“既從醫道,當有仁心。
懸壺濟世,精益求精。
白日昭昭,俯仰無愧。
命雖螻蟻,皓月當輝。”
福寶永永遠遠都記得這幾句話,因為這是寧墨留給她最後的話。
幾個月來雖然跟著寧墨學了不少的字,但最後看寧墨寫的訣別信時,福寶還是不認識“螻蟻”兩個字
還是綠竹悄悄告訴她,螻蟻就是地位低微生命短暫。
福寶裝作明白的樣子點點頭。低頭的時候一滴淚“啪嗒”滴下來。
這幾句話她每天日裡夜裡默唸,始終不是很明白什麼意思。但螻蟻的意思她終於清楚了。
福寶知道,沒有遇見寧墨的自己,就是螻蟻。
也許那時候,再晚兩天,她就會病死,或者餓死,或者凍死,都有可能。但是她幸運地活下來了,比爹爹和孃親都要幸運。
她有了美味的飯菜吃,有了精美的衣服穿,甚至還能唸書識字,還能跟著寧墨學習醫術。
這樣的生活,是以前的福寶做夢都想象不出來的。
福寶起初很害怕這是一場夢,總會在睡著之後又驚醒,然後跑到寧墨的床邊趴一會兒,聽著她均勻的呼吸,才能清楚地知道這不是夢,而是真實存在的現實。
學醫很辛苦,要背無數的藥方,辨識無數的藥材,還要學會動手炮製。
福寶經常背到深夜都背不下來。但是隻要想起寧墨檢查她背書時專注的眼神,福寶就有了動力。
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人呢。福寶有時候忍不住想。
寧墨學什麼都很快,聽說學了幾個月的醫術,就比神醫谷的所有人都厲害。寧墨還那麼善良,雖然面上總是沒有什麼表情,對每一個人都是很熨帖的好。寧墨還那麼厲害,救下了襄城上萬的百姓。
寧墨好像天神一般,就是為了下凡拯救他們這些人的。但是這麼厲害的人,怎麼也會死呢。
而且,死的還那麼年輕?
福寶始終想不明白。如果寧墨得病了,那她那麼會看病,肯定會救活自己。
如果是寧墨自己輕生可是寧墨怎麼會輕生呢?她想開辦的醫堂還沒有辦起來,想刊印的醫術還沒有在江湖推出,想教給她的醫術還沒有教完,怎麼會呢。
福寶想起有一天夜裡,她趴在寧墨床邊的時候,寧墨輕輕睜開了眼,看到是她,漾起一個溫柔的笑。
“福寶,來,我給你一個東西。”
說著,寧墨就把那枚玉佩交給了福寶。
“現在,這枚玉佩是你的了。裡面的藥材要好好種植啊。也不用怎麼費心,經常去看一看就好。還有,要記得多做好事喲。”
福寶懵懵懂懂,心裡還滿是被發現的不安,只記得茫然地點了點頭。
然後就驚呆了。她竟然置身於一片白茫茫的空間中,空間不大,但是可以儲存不少東西。
還有一小片土壤,裡面分門別類地種植著紅色植物、人參等各種珍貴藥材。
福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空間中退出來的。
“姐姐這我不能要。”
“收著吧福寶。就當做姐姐給你的禮物了。這麼多人中,你是最有希望繼承我衣缽的人。未來成就不會在我之下的。”
為了寧墨一個眼神,福寶開始學醫。為了寧墨一句鼓勵,福寶開始努力。現在也是,為了寧墨一個期許,福寶為之奉行了一生。
後來福寶成為了神醫谷醫堂的第一位大夫和講師。
有寧墨珠玉在前,社會對女性從醫也寬容了許多。後來福寶成了神醫谷的谷主,神醫谷也不再秉持避世不出的舊俗,而是積極入世,拯救蒼生。
後來福寶將畢生經驗和藥方丹方匯總,增補在寧墨出的醫術之後,成了厚厚一大本。
那時的福寶已經給自己起名叫做寧芷。
但在書最後的落款處,還是小心翼翼寫下“愚妹 福寶”。
在那本書上,她的名字終於可以跟在寧墨的名字之後。
就像是那年,寧墨牽著她髒兮兮的手,走過擁擠的小巷街頭。遇到狹窄或車馬擁擠的地方,寧墨就將她護在身後。
那時候她抬頭看著寧墨,陽光灑在她的肩膀上,自己站在她的影子裡,小小一團,感覺格外安全。
福寶五十歲時,也準備退休了。此時江湖與俗世的分界已經沒有那麼分明,整個中原大陸尚武之風漸衰,尚醫之風盛行。
之前江湖流行打打殺殺時,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