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煥和梅超風走出王府,他的心一直突突狂跳,自從看到她衣內那塊玉,自己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牽過她的手,抱過她,也背過,療傷的時候在她身上點來點去,可這些都沒有讓他失去平常心。
為什麼這次……
“華箏一直沒嫁人,在等郭靖?”
林煥提起精神答道:“嗯,她分到一塊草原,過著放馬牧羊的日子,因為是成吉思汗的女兒,倒也無人敢欺,就是會被一些人私下嘲笑。”
“嘲笑?”
“唉!整個蒙古都知道金刀駙馬叛蒙歸宋!鐵木真當著所有人的面將華箏許配給郭靖,華箏還能嫁給誰?”
梅超風道:“郭母之死跟華箏沒什麼關係吧。就算她不告密,以郭靖的性子,鐵木真別說用他母親威脅,就是他兒子、女兒,師父,他也不可能攻宋,到那時還不是一個死。”
“嘿,你倒是瞭解郭靖。不錯,他不會屈服的。”
“家國大義,哼,大俠!”
林煥道:“我現在也看不透郭靖了,這麼在乎黎民蒼生,怎麼只是守城,而不直接滅了皇帝官府?”
梅超風道:“君父。”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君父不君父的重要嗎?登上帝位的才是君父!”
“我一個女人,不懂國家大事,別跟我說。”梅超風語氣冷淡。
“女人怎麼啦?世上從來就不缺有野心的女人,你看乃馬真,人家就敢想敢幹,直接把宰相下獄了!”
“貴由不管?”
“皇權啊,父子不是父子,母子也不是母子。權力的頂峰,哪個不痴迷?”
梅超風道:“你。”
林煥一臉不屑,回道:“一怒而諸侯懼,安居則天下熄!聽起來霸氣不霸氣?一句話,多少人頭滾滾,一令出,全天下烽煙四起!”
梅超風沉默下來。
“……可是這些,我都不想要。”林煥扣緊自己袖口的紅寶石,喃喃道。
“你想要什麼?重建甜水巷,一月中有半月住在青樓?”
“哈哈哈!”林煥被她逗樂,哼道:“那也不是不行啊,我最喜歡看美人了,到時候我們倆一起,看誰最得花魁的青睞!”
“無聊。”
“唉,其實這次,我看公孫止和裘千尺的死,感慨極多。華箏等了郭靖一輩子,估摸著要等到死,你……你也放下吧。”
“放下什麼?”梅超風轉頭凝視他。
林煥藉著看路的動作避開,他們倆是步行去往華箏府。
他現在有點不敢看她的眼睛。
“感情傷人傷己,你可以把精力放在鑽研武學上。”
梅超風微笑道:“我此生,只能是陳夫人啊。”
林煥心裡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他不明白自己在憤怒什麼,他強行壓下不理智,沒有立刻回話。
陳夫人、陳夫人……
“陳夫人!”林煥牽著嘴角喚了一聲,語氣中的譏誚連他自己都心驚。
梅超風好似沒聽到,慢悠悠和他並肩而行。
林煥怕自己再說些不好聽的,便沒有再起話頭,二人之間的氣氛凝滯。
對於他們這樣的老友之間,拌嘴捉弄是常態,卻從來沒有這麼尷尬的時候。
“對了,你這塊玉,當真不錯,在哪裡買到的?”
林煥冷臉道:“忘了。”
買個屁,他自己挖出來,自己刻的!
梅超風想笑,與林煥認識這麼久,聽他講道理,看他以局外人的身份指點江山,卻很少見他這麼生動的樣子。
“你送給我很多東西,我卻一次都沒有還禮,這不好,我想想,也送你一樣東西吧。”
林煥道:“送什麼?我什麼都不缺。”說是這麼說,他內心卻有些期待。
“沒想好,你有沒有特別想要的?”梅超風說的漫不經心,好像只是隨口一說,沒打算真送什麼。
林煥聽出來了,拂袖道:“陳夫人送我東西,於禮不合,算了吧!”
聽到這句話,梅超風身影一頓,停下腳步。
林煥皺眉,自己這陰陽怪氣的語氣是幹什麼呢!他開口道:“我不是……”
梅超風往右前方的匾額上指了指,這條街少有行人,就這麼一個恢宏的府邸。
林煥抬眼一看,原來已經到了華箏公主府,這時,門口的守衛迅速接近,看見林煥的樣子,用蒙語說道:“大王快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