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
什麼是生,什麼是死?
大道從未對這些凡俗之人根據自身定義出的概念,加以反饋。
一切,都在大道之內,周行不怠。
然而就在此時此刻,並不算強盛的力量,卻使已經破散成一團鬼氣的司仲達的生死,被扭曲,不再完全按照大道所行而行。
於是,鬼氣回還,仲達重生。
陳仲與鈞平氣合一處所現的精芒,也未能脫離扭曲的範圍。
有所不同的是,司仲達是反死還生,而陳仲則可以明確感受到,當那扭曲的生死道理壓垮了他的抵抗之後,他就將生機泯滅,剎那而亡。
高臺巨棺背後之人,境界高深,已是完全超出了陳仲當下的見識範圍。
然而,坐以待斃是不可能的!
對方如今展現的純粹法力,實則並非完全不可對抗,以陳仲劍術犀利,不顧一切全力出手,當有一線掙脫之機。
但這並不夠保險。
畢竟對方境界高深,不可以常理琢磨。
可陳仲也不是毫無其它辦法了。
恰好,先前在迦樓捺洞府之中,陳仲得到過一支“筆”——直道!
直道筆,秉己身所蘊含的直道而行,最善破除對大道的扭曲,它內中不一定會蘊含生死之道,但高臺巨棺出手之人所展露的扭曲之生死,則必定會觸發直道筆的反抗,因為壓向陳仲的“死”,是“生即毀滅”,也就是處於大道中正常的“生”的狀態的存在,這種“生”都被扭曲成了“毀滅”。
直道筆是否屬於“生”?
陳仲有九成把握,它屬於!
大道之內,如土石、水、火,看似皆是死物,與生無關,但實際上,在陳仲望氣術的觀望下,它們均有自己獨特的氣息,哪怕都是石頭,兩塊一模一樣,出自相同區域的石頭,也都是氣息不同的。
以陳仲的境界固然無法完全領會其中道理,但透過這些年對斬氣的琢磨與運使,他很清楚,氣息被斬而死之輩,就是失去了一部分氣息的,而不是氣息改換了模樣仍然存在,石頭若被斬氣斬殺,也一樣要失去氣息。
故此,以陳仲觀點,凡是具備氣息之存在,皆可視為“生者”。
這觀點或許不夠正確。
但此時此刻,必須一試。
當然,除去直道筆,陳仲還有三枚符籙,此三符雖然都是望氣術,但以當年釣叟之能為,或許也能夠在此時護衛陳仲周全。
當然,若是陳仲不知道三枚符籙實際上都是望氣術的時候,他說不得就直接將其中一枚激發,嘗試著將那高臺巨棺滅去了。
然而既然知曉這些符籙本質,那就很難講它們能否滅殺一名境界如此高深的修士了,更何況,那高臺巨棺還顯然是化影到來,破滅了這道化影,也未必能夠觸及其背後之人。
故此,還是先以直道筆試探一番!
直道筆倏然落入陳仲手中,原本與鈞平氣合一處的他,也現出了身形。
最後望一眼正在還生的司仲達。
可惜了,剛剛的陳仲,知道在那忽然出現的大能面前,他只剩下一次出手的機會,故而盡了全力斬除司仲達的神念之線,如此多斬一些,也能多耗去一點司仲達下次復甦後的力量。
但現在有那大能出手相救,也不知道陳仲所為,到底能給司仲達帶去多少損傷。
若是損傷不大,恐怕今後此獠的氣焰將會更加囂張!
然而也只能如此了。
陳仲將目光收回,完全落於直道筆上。
此筆的來歷、祭煉之法、運用之術,陳仲全然不知。
但任何法器,只要供給法力,都必定會有響應,只不過沒有運用之術的時候,也就響應而已,並不能真正運使。
直道筆質性特殊,哪怕不去供給法力,也會保持自身“秉直道而行”的特質,而且陳仲也不需要多麼精妙地進行運用。
霎時間,直道筆被一層純白微光所覆蓋,它似是察覺到了已經近在咫尺的“扭曲”,顫抖著直欲衝出。
空中。
高臺巨棺內,傳出一聲輕“咦”,只是祂好似來不及做出應對,也可能是所攜法力不足以改變應對。
便見下方陳仲再次與鈞平氣合一處,化一點精芒,推著直道筆,奮勇衝向“扭曲”。
滋滋滋……
一陣猶如鐵鏟劃過鐵鑊的刺耳尖鳴響起。
冥土那種能夠使聲音變得猶如從極遠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