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直至此刻,他一直在竭力剋制,為何姐姐還要戳穿這一切呢?
他肩膀劇烈地顫抖著,不一會兒,黛玉便察覺到腿上的衣衫已被溫熱的淚水浸溼。
林如海與黛玉相視無言,心中皆盈滿了酸澀與無奈。
他們還從未見小傢伙如此哭泣過,那上氣不接下氣的哭聲,猶如鋒利的刀刃,狠狠地切割著他們的心絃。
林如海試圖安撫他,從懷中取出一方帕子,輕柔地為他拭去汗水,一邊溫言勸慰道:“軒兒乖,莫哭,姐姐此去乃是為了救人,很快就會回來,你瞧你,哭得滿頭大汗。”
然而,他的安慰卻如同澆在烈火上的油,讓小傢伙的情緒愈發激動起來。
“哇……哇……哇……”小傢伙頓時放聲大哭,邊哭邊委屈地控訴,“姐姐怎能言而無信,明明答應過不離開宇軒的,哇……”
他的哭聲裡,滿是傷心與依戀,“姐姐分明明早就要前往崑崙,卻還試圖將我矇在鼓裡,我早已不是懵懂無知的三歲孩童了,豈會這般輕易被騙?”
林如海與黛玉聽聞此言,心中既感心酸又覺好笑。
誠然,小傢伙的確已度過了三歲的生日,但細細算來,也不過是三歲半的稚童罷了。
有時候,他聰慧伶俐得令人頭疼,但,也止不住讓人心生愛憐。
黛玉緩緩蹲下身,意欲將這機敏聰慧的小傢伙,緊緊擁入懷抱之中。
然而,小傢伙猛然間彷彿化身為一隻倔強的小牛犢,一雙小胖手臂使出了十倍的力氣,力量大到驚人,將黛玉抱得更緊了。
他稚嫩的臉龐上,淚水與鼻涕交織成一片,卻仍舊倔強地將臉頰深埋於黛玉的懷抱,緊緊依偎,不願放手。
黛玉的衣裙上,已赫然留下了幾抹白花花的、閃著微光的斑駁痕跡。
林如海見狀,便試圖轉移小傢伙的注意力,輕聲道:“玉兒若是不守承諾,那便罰玉兒為軒兒做好吃的去,可好不好?”
然而,平日裡聽見“好吃的”三個字,便邁不開腿的小傢伙,此時卻絲毫不為所動,小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一般,帶著哭腔倔強地喊道:“不好,軒兒只要姐姐,哇……哇……哇……”
他一邊抽泣,一邊轉過小臉,將鼻涕與淚水胡亂地蹭在林如海手中的帕子上。
卻不料位置沒找準,竟讓林如海的手掌沾滿了淚漬與鼻涕。
林如海:“……”
好吧,瞧他今日哭得這般撕心裂肺,姑且先饒了他的小屁屁。
罪魁禍首的小宇軒,心思仍沉浸在姐姐即將長久離別的悲傷中,渾然未覺自己幹了什麼好事兒。
他扭轉過頭,繼續放聲大哭:“姐姐莫要拋下軒兒,哇……哇……哇……”
黛玉心中納悶,一邊輕拍著他的小肩膀柔聲哄著,一邊疑惑地問道:“軒兒,你究竟是如何得知姐姐要去崑崙的呢?”
去崑崙之事,她確信自己從未在小傢伙面前提及過半分。
而且她堅信,無論是父親還是權景瑤,都不會將此訊息透露給他。
她迫切地想要知曉,這個小傢伙究竟是透過什麼途徑得知了這一秘密。
小傢伙一邊哇哇大哭,一邊抽空抽噎著回覆姐姐的話:“哇……姐姐這兩天不在家,哇……軒兒和義父還有姑姑一起睡,義父以為我睡著了,就和姑姑說,說崑崙那麼遠,他不放心姐姐去,哇……”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卻仍倔強地繼續說道,“軒兒今兒一早問過管家叔叔了,管家叔叔說,崑崙在特別特別遠的地方,來回要一兩個月呢,哇哇……軒兒不想和姐姐分開那麼久,一天都不行!哇……”
林如海與黛玉再度目光交匯,彼此的眼中都滿是驚愕與無奈。
林如海略顯尷尬地扯出一抹苦笑。
他萬沒料到,這小傢伙竟如此聰慧機敏。
這兩日黛玉不在家,小傢伙是一日比一日沉默。
他和權景瑤一致認為,宇軒只是暫時不適應姐姐不在身邊的日子罷了。
小孩子嘛,想必過上兩日,便能調整過來。
卻未曾想,小傢伙竟在暗地裡默默觀察、偷偷竊聽,企圖揭開姐姐離開的真相。
原來,自黛玉離去後,為防暗影閣的人前來報復,林如海與權景瑤便將小傢伙時刻帶在身邊,就連夜晚也是一同安寢的。
起初,第一晚如此安睡時,小傢伙瞅瞅左手邊的義父,又轉過頭瞧瞧右手邊的姑姑,心中很是好奇,新鮮感滿滿,那嘟了一整天、彷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