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望地位的名人豪士,好色是極為平常,極為普遍,為世人認同不傷大雅的事,並不影響他的聲望地位。
他住在北關的名客棧悅來老店,是三天前抵達的,隨行的人中多了三個美麗的女人,那就是女殘眾香谷主,和她的兩位碩果僅存的女弟子。
一個風塵人物垮臺,通常有三種公認的正常反應。
一是找處隱秘地方躲起來,隱姓埋名懺悔,好漢不提當年勇,甚至可能看破紅塵,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早年的英雄事蹟算是黃土長埋。
一是重新招兵買馬,作捲土重來的積極打算。世事如棋局局新,豈能因一時的成敗論英雄?
這種人永不會承認失敗,死而後已。
一是找強力的人投靠,大丈夫能屈能伸。
也許,有一天,或者在不久之後,他會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也可能從此鬱郁以終,風雲不再,壯志成空。
眾香谷主屬於最後一種人,她找到強而有力的靠山,成了妙劍功曹的情婦。
她的師妹女魃,也找到了好戶頭,成了北魔的姘婦,這才是相配的一對。
女魃比飛災九刀大了十幾歲,本來就不能匹配。
北魔魔鷹於天才,與毒手睚眥交情深厚,同樣是為禍江湖的豪霸,但為人並不太壞,好色並不是他獨有的壞德性,很重視道義,所以拎住程貞之後,立即交給鬼面神兄弟處理,那不是他該管的事。
儘管程貞這大美人很合他的胃口,但他衝江湖道義避免沾手。
悅來老店由於位於北關,是官道往來旅客最多的地段,因此投宿的旅客十分複雜,什麼人都有。
江湖朋友最喜歡在這種客店落腳。江湖朋友真正有大把銀子的人並不多,這種旅店食宿便宜正合經濟原則。
最主要的原因,是治安管制沒有城裡嚴,不但活動方便,出了事也便於處理。
北魔對飛災九刀深懷戒心,上次鐵城之約他便知道飛災九刀不好惹,要不是知道飛災九刀已和黃泉殿主同歸於盡沒有顧忌,怎敢夜間毫無顧忌地活動?
如果他知道女魃與飛災九刀之間,除了敵對的情勢之外,牽涉到感情糾紛,他決不敢把女魃留在身邊。
他好色,但還不至於為美色而冒萬千風險。
北魔名列江湖四霸,比妙劍功曹聰明機警,住處十分隱秘,手下的爪牙也多,具有一切成功者的條件。
妙劍功曹不怕事,公然住在客店裡。
無雙秀士被殺的訊息,是從毒手睚眥處派急足傳到的,這位大豪毫不在意,甚至願意與飛災九刀一決雌雄,根本沒派隨從戒備。
眾香谷主卻嚇得花容失色,心中暗暗叫苦。
已經過了三更天,是夜行人停止活動的時光了。
兩個黑影出現在客房的屋頂,毫無顧忌地敲打瓦面,發出擾人情夢的聲響。
這是不速之客要主人出來的打草驚蛇手法,通常房內的人不會不出來看個究竟。
這座客院的幾間上房,幾乎已被妙劍功曹包下了,他們都是有身分的人,不屑住大客房的大統鋪,每人一間房,八個男女隨從每人都有一間。
女殘的兩名女弟子,則住在一間上房內,兩人十分警覺,最先準備妥當,首先躍登瓦面。
一看清兩個黑影,兩女倒抽一口涼氣。
“飛災九刀……”一名女弟子駭然叫,一記美妙的後空翻向下飄落,溜之大吉。
另一名女弟子嚇呆了,丟掉手中劍表示認栽,站在躍登處發抖。
“不關你的事,你走。”飛災九刀揮手說,已認出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侍女。
女弟子心神一懈,腳一軟,失足跌倒向下滾。
立即躍上兩名驃悍的中年大漢,劍隱肘後身法輕靈而沉穩,看氣勢便知是身經百戰的老江湖,比眾香谷的女弟子高明多多,經驗更是豐富,一登上瓦面,便奇快地掠上屋脊,佔住屋脊的另一端,保持雙方的平等地位,屋脊也是最踏實的地方。
“誰是飛災九刀?”一名大漢沉聲喝問。
“我,飛災九刀李大爺,有什麼不對嗎?”飛災九刀語氣冷森:“不要逞強,閣下。”
“來幹什麼?”
“來找眾香谷主。”
“可惡!你……”
“與你無關,給我站到一邊去。”
“在下卻不信邪。”大漢聲出人動,一閃即至,手一拂,隱在肘後的劍突然揮出,早已默運的內勁,一揮之下發如天雷驚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