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多累多慘,這是我的道路,我無怨無悔。縱是風景再美,絕計不會回頭,絕不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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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間一點一滴的回覆清醒,左無舟回想,冷汗直冒:“如果剛才我心志稍有動搖,必墜入萬劫不復之深淵。”
“咦,我怎麼在移動?”左無舟垂首望去,赫然見小東西吃力的咬住他的衣服往甬道中前進,一見,幾欲情緒失守:“小東西,你怎麼回來了!”
如果不是小東西拖住他在動,他就真的再也醒不過來了。
縱是意志再堅定,在幾欲徹底喪失意識的時候。那薄弱負面情緒,仍是如山洪傾洩一樣爆發出來,幾欲令他墮入萬劫不復。
不論他在許多人眼裡是多麼的殘酷無情,他是有人性的。好的,不好的,都從未磨滅過。
此為他生平最是孱弱之時,怕是一隻兔子都能咬死他了。那林林總總的負面情緒,才是爆發出來,滋擾著他。有恐懼,有疲憊,有放棄,有許許多多往日想都沒有想過的。
至此,左無舟自嘲一笑:“我以往殺人時,從來無動於衷,幾欲懷疑自己是否已滅絕人性了。看來,也不全然如此嘛,至少我還有人性。”
人性無價,對左無舟而言。如果沒有家人和朋友牽掛,他的心性恐怕會滑往漸漸喪失人性的一面。
此乃左無舟有生以來,距離死亡最近的一剎,他甚至是在死亡線上憑強烈求生欲活回來的。
“我這一次算是死過一次了,嘗過滋味了。往後,算是白揀了一輩子。”他樂觀的笑了。
從沒有什麼能打垮他,即使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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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山遍野的魂修士往河流下游搜去,連在原地作逗留的也是一個都沒有。
流東城和談怒等,沿途來到一處瀑布,眼見這處瀑布極是宏偉,深不見底,不由大嘆。
如果屍體衝入這瀑布下,怕是一時半會也難尋了。
臨瀑觀望一番,恰在這一瞬,一道身影瞬爆,一道紫虹掠空:“談怒,我奉命取你性命!”
在如此近距離,談怒一點準備都沒有,倉促動手。紫虹轟然炸過他的身體,談怒狂灑鮮血,盛怒一擊,轟得瀑布倒流九天!
這條身影再一次爆發令人吃驚的速度,呼嘯墜入瀑布深淵!
如此一擊,實是突然到極點。談怒一傷,旁人如何還有心思再來搜尋!
紀小墨怕亦是想不到,她這一擊,竟為左無舟爭取得多了一些時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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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痴!”
紀小墨狼狽的從河中躍出來,溼漉漉的倒別有一番風情:“白痴白痴白痴!”
“俗語禍害遺千年,我就不信你真的這麼死了。”紀小墨氣得直磨牙:“你到底在哪裡,被水衝到哪裡去了?”
“你要是死了,你爹你母親怎麼辦,白痴。好端端的不逃,非要自撞羅網返回三邈城尋死。”
搜了三天三夜,紀小墨到底孤單,始終未能尋得,才是怏怏遠遁:
“左無舟,你欠我一次殺。就是你死了,我都要殺你一次才許你死!”
脆脆的聲線,靜靜的漂浮。有些暴雨後的鳥語花香,一道彩虹升起。
……
……
洪流過後,數日,又是烈日當空。
河流繼續平靜,像幾萬年來一樣繼續奔流。從天觀望下來,赫然見河心有點金黃色。
那是一條金黃色的狗,口銜住一條繩子。繩子系在一條門板大小的小木排上(左無舟事前準備的),木排上,一個黑衣青年面無血色的昏睡不起。
小東西倒是聰明,知道如何去做。銜住繩子,拼命逆流而上,遊得是急促吐舌頭不已。
這一條河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卻是一條大河的分支。小東西好容易拖得左無舟逆流而上,遠離了三邈城。
河流卻有一些難上的所在,小東西不得不銜住繩子,先跑回岸上,再是拼命的往前奔跑拖住木排往坎坷的上游拽去。如此忠心護主的一幕,分外淒涼,分外感人。
如此幾番,終於是入了大河。
……
……
河面一支船隊,頗是威武浩然。
乘管事美孜孜的忘卻一天的操勞,愜意的點上一袋煙,美美的吸了一口。卻突然聞得一聲:“汪汪!汪汪!”
乘管事差一點一口氣沒喘過來,嗆了半天。早有船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