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爺和幾個兒媳婦說話,談到《山海經》。平日在程老太太面前,都是程大奶奶得意居多。談到這些,程大奶奶卻是一句都說不出來,只能在旁剝葡萄裝沒聽到。終於是讓她給扳回一句,心情非常的舒暢。早上還多喝了兩碗稀飯。
熟悉了程大奶奶的路子之後,謝蘊已經能應對了。
程琅在屋內練字,謝蘊剝了盤核桃,想了想走進書房,端到他面前去,放在他的書桌上。
程琅繼續寫字,抬頭看她,說道:“謝謝。”
他沒有妾室,只有兩個貌美的同房丫頭。謝蘊那天已經找來說過話了,好生嬌媚。她笑吟吟地打量了一番,賞了兩根金簪,原樣送了回去。那兩個丫頭乖乖巧巧的,不敢造次。除此之外倒是比她想的乾淨。就是兩人同房次數並不多,謝蘊的嬤嬤有點焦急。
謝蘊偶爾也想起那晚的**,隨後交替出現在她腦海裡的就是羅慎遠。
程琅的確也是個非常有魅力的人,如今站著練字,半拉起的竹簾照入陽光,落在他的肩膀上。俊美至極的臉,光是看著就讓人動心。氣度是高山流水,茂林修竹。
謝蘊以前聽別人形容過程琅,只有一句話。
冠蓋滿京華,唯其獨絕色。
她告訴過程琅,程琅聽了卻不在意地笑,說:“什麼絕色?倒是你要絕色一些。”
謝蘊不知他是不是有意,被他輕飄飄的一句話說得臉紅。她坐在銅鏡面前,發現自己雙頰通紅。她想起那些歸順於他,一心仰慕她的高家嫡女,秦淮大家。心想沒得幾分手段,那裡來的這麼多仰慕者。
現在他是她的丈夫了。
“你在寫什麼?”謝蘊湊過去看,“秦孝公據殽函之固,擁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窺周室,有席捲天下……過秦論?為何寫這個,你要和皇上談政見麼?”
謝蘊就說:“我知道皇上不喜歡這篇文章,說到秦王子嬰他就總是皺眉。”
“寫著玩罷了,我跟皇上論政,還不如跟他談《道德經》得他喜歡。”程琅吃了兩枚核桃,遞還給她,“還是你多吃些吧。”
謝蘊咬了咬唇:“程琅,你的表字是什麼?”她總不能一直叫程琅吧。
“我沒有表字。”程琅說。
“那我叫你什麼,不如叫你阿琅吧?”謝蘊心想他又是單字,不好叫別的。
程琅聽到這裡,嘴角扯起一絲冷笑。放下筆,走過來輕輕掐住她的臉,溫潤明朗的笑容卻帶著一絲邪意的風流。聲音低而曖昧:“叫這個,還不如叫夫君呢。你說呢?”
謝蘊說不出話,彷彿整個人被他所引誘。“這個……”
“跟你開玩笑的。”他很快就放開了她,“我有個表字是後來起的,字慕林。”
這個表字,起的沒有什麼水平呢……謝蘊正想起,突然看到外面有個護衛急匆匆走進來,把一封信遞給程琅。
程琅走過去開啟看,眉頭漸漸地皺緊。
究竟是什麼事啊……謝蘊很想知道,怎麼會讓程琅露出這種表情。但是她只是矜持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微抿口茶。
程琅大步走過來,跟她說:“你先出去吧,我有急事。”
謝蘊才沒有在他這裡坐下去,走出書房看到隔扇關了。心裡納悶,大概是什麼朝堂上的急事吧,她其實也能說上幾句的,下次跟他好好談談皇上的日常好了。
152、一百五十二章
152
宜寧第二天收到了程琅的信。
要不是在羅家不方便,程琅很想親自過來找她。她現在在京城太危險了,如果可以,他希望能立刻送她走。
宜寧給他回信,她現在絕不敢輕舉妄動,只希望程琅能夠注意陸嘉學的動作,如果不妨礙他的話。
宜寧擱下筆後沉默。
不知道蓮撫的孩子怎麼樣了,當時她想也沒想地選了護程琅,畢竟她還是偏心程琅的。
要是原來,她以長輩的身份問就問了,如今卻不敢問了,措辭也要小心翼翼,怕關心錯他他又會錯意。
“……太太,三少爺從夫人那裡回來了,讓太太您快準備著。”丫頭進來傳話道。
今日羅慎遠要帶她去拜訪徐渭,一早便說好了,正好顧大學士也要來,徐家乾脆做了宴席出來。
宜寧點頭,叫丫頭進來給她換衣裳。
屋外的雨還斷斷續續,轉了小雨,竟又淅淅瀝瀝地下了一整天。
程琅把她寫來的第二封信看了一遍。
原以為宜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