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太監。平素皇上皇后天天在的時候,他們是不需要行這麼大禮的,這一次,算是久別重逢。
芳菲被宮女們攙扶下來,當雙腳再次踏上立政殿,頓時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可身子卻是軟的,根本站不穩。
心裡那麼急切地,要上床——床——躺在一個溫暖的地方,一動不動,從此安寧,從此無憂,保護自己,保護自己的骨肉。
可是,床的距離為何那麼遙遠?為什麼永遠也走不到,靠不近?
張娘娘這時已經發現了她的面色青紫,驚得不能自已,大聲地喊:“快,來人,快來人……御醫……”
還債5
早已等候著的御醫搶上前去:“快,馬上把娘娘扶上床,要小心點,平穩一點……千萬不要驚動了娘娘的身子……”
此時,大家都已經明白,皇后是經歷了這麼可怕的顛沛流離,心碎打擊,已經有小產的跡象了。
芳菲的牙齒咬得咯咯的,躺在床上,竟然是那麼冰冷。
她緊緊地握住拳頭,耳邊,是御醫們嚶嚶嗡嗡的聲音,忙碌著,驚訝著,恐懼著。
“娘娘,你堅持一下……”
“娘娘,你堅持住……”
她的手一鬆,眼淚流下來,那麼冰涼地在臉上,聲音模模糊糊:“我要陛下……快叫陛下……陛下……我只要陛下……”她嗚嗚地哭泣,像一個走迷路的小孩子,雙手又開始胡亂地揮舞,掙扎,“我要陛下……陛下……陛下……”
一雙溫暖的手,幾乎比聲音還來得快。是羅迦伸出的手,他幾乎是衝進來的,如一股旋風一般,撲在她的床頭,聲音裡充滿了驚駭和絕望:“芳菲,芳菲……別怕,朕回來了,朕陪著你,別怕……朕一直在這裡……一直都在……”
此時,什麼軍國大事,什麼神殿,什麼詛咒,什麼命運。
忘光了,統統忘光了!
只有她!
只有她毫無血色的臉龐。
只有她可憐兮兮的疼痛!
只有她!
那樣的劇疼,她卻笑出聲來,咯咯地,那麼安慰。又疼又笑,又哭又笑。
這一次,不像上次。
這一次,陛下馬上回來了,就在自己身邊。
有些愛,是用心才能感受到的。有些關切,是力量無窮的。只要有他在,這一切,又算得了什麼?
劇疼,也算不得什麼了。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卻依舊地笑容滿面:“陛下……我好疼……好疼啊……陛下,我好難受……”
還債6
彷彿有人拿了一把刀子狠狠地戳在自己的心口。就如昔日,就如第一次的難產——竟然又是這樣。
芳菲,她又是這樣。
這樣的痛苦,為什麼還要再一次地折磨她?
御醫們都已經慌了,拿了各種的藥物,藥水,器械……如無頭蒼蠅一般團團亂轉。
而羅迦,他根本不敢問出口,什麼都不敢說。
甚至,連問一句“孩子保得住”麼,都不敢。
他已經徹底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