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能令自己平靜下來,沉默了半晌,他開口道:“三對翅膀,分別代表我、修拉特和斯塔西卡,修拉特死了,斯塔西卡不記得了,都不要緊,只要我還活著,他們就還存在……”
說到這裡,伊薩西卡擁有優美線條的臉龐,逐漸泛出一抹令普通人不寒而慄的冰冷淺笑。
“方才你問我為何不殺天帝——因為我要親眼看著斯塔西卡逃離他的魔掌!羽翼和力量,我已經重新找回被天帝奪走的東西,如果西塔西卡無法靠自己,獲得其心心念念,渴盼了數千年的自由,便有負修拉特捨命救他,我根本沒必要助那種人一臂之力!”
語畢,曾經的戰鬥天使長無意再多說什麼,輕揮身後雪白的羽翼,他便向天帝和劍麟那裡掠了過去!
希瑟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緊隨其後跟上。
揮出那一掌後,希莫耶魯因為反作用力的關係,加快了下墜的速度,轉眼便沒了人影。
劍麟穩穩地漂浮在半空中,眼前盡是對方最後那抹了無牽掛的溫雅笑容,此時他心中溢滿了惆悵和難受,已經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地步。
落下的最初幾秒裡,劍麟不是沒嘗試過用魔法挽救,但一來兩人墜落的速度實在太快,二來之前的戰鬥,其消耗了過量的魔法力——要知天帝那方是車輪戰,他卻一刻都未得休息,故這時僅能稍緩一下,若想完全止住下落地趨勢,則力不從心,只一瞬間,劍麟便意識到,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他不止救不了希莫耶魯,就連自己也會死……
但是,他不能死,不管是突然湧現出腦海的,曾與陵塵的約定也好,或對妖魔生靈的責任也罷,全部清楚地告知其一件最基本的事情——他不能死!
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猶豫,生與死只在一線!然而,要做出對一條鮮活生命棄之不理的決定,就劍麟地個性來說,又是有多麼的艱難!他本以為二十多年的帝王生涯,自己已將心腸練得硬了,可真正遇事才知,還不夠。
也或許,永遠都不會夠……
“對不起……”
被風吹散了的聲音中,滿是劍麟的歉疚,深吸一口氣,忍著一種鑽心的疼,他決絕地鬆開手臂。
與此同時,希莫耶魯亦抬起手,對著青龍王地胸口,竭盡全力拍出一掌……
回憶突然被有人靠近的感覺打斷,劍麟立即凝神備戰——因為待其恢復神志,放察覺對方已靠得很近了。數十年來,憑藉他近似於神地實力,就算再神遊天外,也未發生過這種情況,因此,目前的劍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和高度緊張。
“總算最後一刻還曉得要放手,尚能記起自己負的責任來。”
彷彿沒有注意到他的戒備,來者輕聲嘆息道。平靜地語調,簡潔明瞭的陳述,劍麟卻能輕易聽出其中的惱意來,那唯有夢裡才偶爾得之的熟悉聲音,令他想要轉身地動作瞬間凝固,僵直得無法動彈,那人停了一下,依舊用無可奈何的口吻責備著。
“差點以為你會執迷不悟地陪他到底……連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都想救,我該說你不知死活,還是博愛過頭呢!”
“……你很清楚,我不會的。”勉強壓住激盪的心情,劍麟放緩了呼吸,極力用一貫波瀾不驚的口吻回道。雖然他劇烈顫抖的雙肩,一點瞞不了其心情。
“因為我是你救出來的,傳承了你的冷酷心性,沒那麼容易做些毫無意義犧牲地傻事。”
“假使聽別人如此說,我大概會認為會讚美的,可以從你口中出來,聽著怎麼那麼像諷刺呢。”
一成不變的音調裡,多了一種無可名狀的感慨。
“我能說,是因為你心虛所致嗎?”
劍麟此時早被水霧迷了紫眸,但嘴上卻仍半分都不肯輕饒。
“唉,從小到大,無數次耳提面命不要讓自己涉險,偏偏你總當耳邊風,不放在心上——只要我一離開,必然出事。”
這句話與其說是惱怒,還不如說是純粹的抱怨和無力的嘆息,對方是清楚的,劍麟在某些方面的觀點永遠不可能和其一致,若什麼都和自己一樣,就不是他的半身……那個心懷天下的地脈守護者了。
“性格如此,你花了二十幾年也沒辦法徹底改變,能怪我嗎?”劍麟深吸幾口氣,十分缺乏愧疚地微哼了一聲,“再不濟,你別離開不就可以了?”
話音剛落,身後馬上爆出另外幾個笑聲,那熟悉的聲音,讓劍麟心頭一暖。
“……剛剛那一掌,若希莫耶魯心存殺念,此刻你已心脈盡碎。”
約莫是被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