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聞言微微一怔。
是啊。這次奉天府出兵相助隱流,無論從哪一方面來看,都是隱流佔了大便宜,不僅接收了洗劍閣的地盤,也削弱了廣成宮的力量,同時也藉由大勝保住了隱流的顏面。雖然汨羅要取走一柄鞠憂神劍,但老實說,這神劍對隱流來說。實際作用的確比不上幾個大州的城池、山林資源、人口、物產帶來的實際收益。
哪有隻許她佔便宜,別人光吃虧的道理?
想到這兒,她面色稍霽。足下卻不由得一頓:“你真要對廣成宮出手?”雖說早已猜到,但聽他口氣中透露出來的意味,她還是為他的胃口之大而吃驚。
“單憑我奉天府一家之力,恐怕難為。”汨羅見她提起正事,面色也微為肅然,“即使陰九幽不在。兩強相爭的結果,也不過是兩敗俱傷。沒的被其他宗派揀了便宜。”
他目光灼灼地望著她,眸中紅光閃動。在這深夜裡倍添幾分詭異。那眸光裡,第一次毫不掩飾地寫滿了昭昭野心:“陰九幽原先就相助慶忌與我奪位,想要插手奉天府的傳承。此仇本不共戴天,現在廣成宮又被他大半把持,不趁陰九幽出現前將廣成宮擊垮,都是浪費了天賜的良機。寧小閒,你必然明白我的意思!”
她咬唇不語。
汨羅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他想聯合隱流共同對付廣成宮,要趁陰九幽返回南贍部洲之前,迅速將這承襲了萬年的大宗打垮打殘了,為奉天府掃清道路上的障礙。
對隱流來說,這也是大好機會。
廣成宮大半處在陰九幽的控制下,又恰好位於南贍部洲中部,戰略位置十分重要。隱流想要向外擴充套件,與它處處作對的廣成宮就偈攔江的鐵索,處處與它作對,這就是眼中釘、肉中刺。可是廣成宮傳承數萬年,根基深厚,遠非洗劍閣這樣的中等門派可比,就算長天在,也不敢輕易驅動隱流妖軍攻打廣成宮,那是殺敵一千,自傷八百的舉動啊。
那麼現在,她有資格替隱流作主嗎?目前隱流周邊的硝煙才要慢慢熄去,局面才漸漸控制下來,等打下了東北線的奇楠部族之後,大概會迎來一段寶貴的和平時期,如果她答應了汨羅結盟的請求,會不會將隱流又重新拖入了無窮盡的戰火之中?再者,這死狐狸向來圖謀不小,她都被算計了多次,誰知道他說著結盟的同時,肚子裡還打著什麼小九九?
就在這麼幾個呼吸的功夫,她腦海中就轉過了無數個念頭,無數次權衡利弊。
汨羅看著她面色陰晴不定,知道她難以決斷,於是笑道:“將風聞伯恨之入骨的,不僅是我們。若以討檄風聞伯的名義出兵,這人甚至還有可能相助我等,如此一來,勝算又大了幾分。”
她微怔道:“還有旁人?”並且身份地位必然也甚高,否則汨羅怎會提起?
寧小閒只思忖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就恍然道:“原來你指的是他!”
廣成宮前掌門南宮真渡劫失敗的那一幕,她終究是親歷了,所以對之後的事情也瞭解得很清楚。汨羅所指之人,就是朝雲宗掌門——白擎!
她將南宮真的遺物交還給白擎之時,風聞伯已經繼任了廣成宮的新掌門。但用的手段頗受爭議也不大光彩,後來更是明顯地倒向了陰九幽,於是白擎就遵循老友遺願,拿著廣成宮的掌門令牌打算替他清理門戶,結果廣成宮堅決不認。其後果可想而知,朝雲宗和廣成宮這兩個有無數世代交情的好兄弟、好基友,從此生出罅隙,分道揚鑣。
她猶豫道:“南贍部洲這幾年局勢混亂,朝雲宗卻都保持中立,幾乎是獨善其身。就算白擎與南宮真關係再好,他肯與你結盟?”此刻她還未下決定,所以用的是“你”而非“我們”。
汨羅自然也聽出來了,鄭重道:“你若同意,他點頭的可能性也有十之七八!”
寧小閒奇道:“為何?”她的決定,能左右白擎?
汨羅看著她,意味深長道:“你助他又掌權了至少三年時間,這是私交,此其一。”
這話一說出來,寧小閒心裡咯噔一聲,暗道這妖孽居然連這等秘密之事也知道了!三年前白擎道行大圓滿,即將接受天劫考驗,是她將九轉升蓮華送給權十方,讓其轉給白擎,這才將他的修為強行壓縮下來。她送的這枚丹藥有“六轉”效果,因此至少是給白擎多爭取了四、五年乃至十餘年時間呢。
這等活命大恩,白擎作為修仙者就是想忘也難,哪怕他已經應允不與隱流為敵,這條件也當不得報恩。
可是這麼私密的事,汨羅居然也知道了!
兩人的偽裝,早在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