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七、八分鐘,是一棟兩層的木造房屋。從馬路的這邊看去,那是一棟塗著褐色油漆的房子,房子的後面就是東橫線電車的軌道。電車經過的時候,一定會吵到住在裡面的人吧!面對軌道那邊的房子牆壁上,鋪著馬口鐵皮,塗的是淡綠色的油漆,牆上還有小小的窗戶,窗戶後大概是房子裡的走廊吧?
不知為什麼,元住吉這一帶的公寓房子,牆壁上大多鋪著馬口鐵皮,而且漆著綠色的油漆。這種迥異於中央線沿線的房間造景,給人一種貧困的感覺。可是這種窮酸的樣子,卻正好符合我目前的寂寞心情,讓我覺得安心。對想遠離東京隱居起來的人來說,這裡確實是個好地方。
建築物的左手邊,是快速道路的立體高架橋,東橫線的軌道就在高架橋下穿越,形成大卡車在電車上方行駛的情況。橋的影子遮住了公寓的一半,橋下有個小公園,公園裡有砂坑、攀登架、鞦韆、長椅子。因為位於橋的正下方,幾乎曬不到太陽,但它彷彿成為這棟公寓的專屬園地。
拉開玄關的玻璃門,脫掉鞋子,爬上右前方吱吱作響的階梯,右手邊的第一間,就是我們要看的房間。六張榻榻米大的起居間,加上三張榻榻米的廚房,沒有衛浴和廁所,牆壁又舊又髒。因為良子現在住的地方總共只有六張榻榻米大,所以這裡比剛才的那個房間寬敞一點。
後方是電車的軌道,旁邊是大卡車行駛的高速道路,這樣的房間一定很難租出去吧!仲介公司的老闆說:一樓還有空房間,但是二樓房間的視線比較好。良子沒有多做考慮,很快就簽約,租下房子。她一定是一心一意地想早點離開高圓寺那個地方吧!
正文 第5章
回到高圓寺,吃過簡單的午飯,我們立刻前往良子說的泥水匠店裡。那位她認識的店主一臉猙獰、一副色迷迷的樣子。良子和他交談,商借卡車時,他不時摸著良子的肩膀、腰部和手臂,乘機揩油。
良子說他是店裡的熟客,由此可以猜測出良子在什麼樣的店裡工作了。良子向對方介紹我時,說我是她的哥哥。
雖然覺得自己會開車,但一坐上駕駛座,手一碰到方向盤時,卻沒來由地覺得十分厭惡,頭痛起來,胃也變得下舒服了,很想立刻離開駕駛的座位。
我得很努力,才能壓抑一直往上竄升的不愉快情緒。為什麼會這樣呢?那種隨時想揍人的心理,讓我懷疑自己以前是一個流氓、混混。
“沒問題嗎?你真的會開車嗎?”店主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讓我十分火大,真想賞他一拳。聽到良子的聲音,及時制止了我的衝動。
“謝謝您啦,車子就借給我了呦!”良子撒嬌地對店主說。
此時,我第一次有不想恢復記憶的念頭。我很擔心,該不會以前我就是一個暴戾的人吧?我的心裡有股殺戮之氣,我帶著這股殺戮之氣,開著卡車往前衝、轉彎、闖過幾個紅綠燈。
雖然良子說她的東西不多,但是,一旦要搬家,打包起來之後,卻發現行李出乎意料的多。良子大概是收拾那些易碎的陶瓷器皿嫌麻煩,所以把那些東西都送給住在隔壁房間的人了。
一些屬於男人的破爛東西,都被丟進大的塑膠袋裡,那隻貓熊的布偶也被丟了進去。因為只搬走大型的東西,小東西不是丟掉,就是送人,這樣的搬家方式還算輕鬆,所以我們很快就得以離開高圓寺。
對於無家可歸的人而言,能夠開著卡車到處去,以車為家,也是不錯的生活方式。想到這裡,我開始有點喜歡這樣的生活。坐在副駕駛座看著地圖,幫忙看路的良子,看起來也是心情很好的樣子。一離開高圓寺,她的表情就變得開朗了。這些日子,一定讓她有很多下愉快的回憶吧!
“你的工作呢?”我這麼問她時,她告訴我已經辭掉了。昨天晚上和那個戴墨鏡男人的爭吵,一定也是她離開工作的原因之一。
在良子的指示之下,車子來到沿著多摩川的道路上。已經是傍晚的時間,夕陽隔著河邊的草地與河面,落在對岸的大樓屋頂上。
昨天從公園的長椅子上醒來時,正好也是這樣的時間。我現在的一切,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時間上才過了一天,我卻覺得好像已經過了一個星期。風很舒服,一點也不會涼。良子的頭髮,被河邊的風吹亂了。
“稍微停一下吧!”良子說,“我想到河邊坐坐。”
“行李不會被偷走嗎?”
“放心啦!”她笑著說。
把車子停在路邊後,我們小心地踩著河堤上的草,往河岸邊走去。走在後面的良子伸手過來,我就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