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路上我也倦,現實、願望永似隔得很遠。事實上亦有心亂,事實上寂寞路上雙腿痠軟,可是並沒有坐下罵運氣,可是並沒有賣掉自己骨氣……”
舞臺上,太極樂隊正在演唱他們的《頂天立地》,這是一首勵志向的歌曲。
在香港搞搖滾都是非主流的,真正能混出頭的樂隊或歌手,都必須向主流靠攏以迎合市場,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太極樂隊、d和達明一派。
至於那些死玩非主流的搖滾歌手,要麼無人問津,要麼早就死透。
魔巖唱片在香港搞搖滾之夜,也是想激勵一些香港年輕人,讓他們知道玩非主流和先鋒音樂也是有奔頭的。
達明一派在3年前就解散了,此時此刻,劉以達(《食神》裡那個夢遺大師)就坐在下面。他皺著眉頭說:“可惜啊,在香港玩音樂,不能想怎麼玩就怎麼玩,特別是已經成名的樂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音樂追求,沒有可比性,也不必去羨慕別人。”已經鬧崩的搭檔黃耀明笑道,這位以後是堅定的獨獨分子。
臺下太極樂隊的粉絲感覺有些彆扭,他們偶像的歌還是那麼好聽,還是那麼勵志,但跟之前竇維的搖滾比起來,總好像是少了點什麼東西。
少了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觸動!
一個是商業化作品,好聽固然好聽,但深度真的不夠;一個是風格奇詭的個人化創作,並不討大眾喜愛,但在現場氣氛影響下,卻讓人幾欲癲狂。
太極樂隊在瘋狂的吶喊聲中謝幕,張楚無比緊張地走上臺。他留的是平頭短髮,穿著件格子襯衣,身材瘦弱矮小,表情顯得很拘謹。
這模樣像個自閉的高中小男生,被人欺負了也不敢吭聲那種,絕對跟搖滾歌手不沾一點邊。
他唱的第一首歌叫《孤獨的人是可恥的》,開頭是一段小提琴,旋律非常歡快,歌聲低沉而舒緩。或許是因為太過緊張,張楚坐在凳子上,演唱時雙手一直抓著褲子,十根手指全都崩得緊緊的。
什麼情況?
不少觀眾臉上露出愕然的表情。
說好的搖滾之夜,怎麼跑上來一個民謠歌手?
這首歌如果去掉鍵盤、架子鼓和貝斯伴奏,僅保留小提琴和吉他的話,活脫脫就是首校園民謠,跑到搖滾演唱會亮相純屬走錯了片場。
張楚連續兩首歌,都帶著強烈的校園民謠風,不過當他唱第三首《廁所和床》時,終於漏出了自己的搖滾獠牙。
說實話,張楚的唱功真不咋地,嗓子的先天條件也不好,而且毫無舞臺展現力。但當他拘謹而又嘶聲力竭地喊出歌詞時,沒人再質疑他搖滾歌手的身份。
最搞笑的是,他從頭到尾都坐在高腳凳上,好像與整個舞臺、整場演唱會都格格不入。就好像放不開手腳的宅男,在ktv看著字幕坐角落裡唱歌,周圍其他人都嗨得不行,他自己反而熱情不起來。
當唱到最後一首《螞蟻螞蟻》時,張楚終於站起來,一上來就是低聲狂吼,從宅男徹底進化成搖滾歌手,把觀眾的熱情都帶起來。
康劍飛不由笑道:“哈哈,這小子終於放開了,用三首歌的時間來熱身,他也是夠慢熱的。”
周蕙敏說道:“這個張楚和先前的竇維,都好有特色啊。”
康劍飛笑道:“魔巖三傑嘛,當然得有幾把刷子,現在只剩下一個何永了。”
張楚下臺後就輪到d,《光輝歲月》、《海闊天空》、《真的愛你》和《情人》,一上來就讓上萬觀眾都站起來。唱到激動處,無數歌迷跟著合唱,現場氣氛簡直熱得發燙。
“有點意思,”竇維拍著何永的肩,“哥們兒,該你上了,壓力很大啊。”
何永整理了一下胸前鮮豔的紅領巾,痞氣十足地說:“看我上去弄死他們!”
竇維手裡把玩著一支竹笛,他不喜歡d的搖滾風格,太飄太花了,沒有那種重壓千鈞的力度感。當然,竇維也不得不承認,不管是太極樂隊還是d,又或是臺灣來的伍佰,都是非常有實力的搖滾歌手。
“再來一首!”
“再來一首!”
當d下臺時,臺下無數歌迷瘋狂大喊,這種情況對下一位演出者是很不公平的,因為觀眾的情緒都還留在前面的節目裡。
但這對何永來說,完全不成問題,他們一出場就吸引了無數注意力。
首先是造型,何永一身海魂衫,胸前繫著鮮豔的紅領巾,格外引惹注目。更可怕的是樂隊貝斯手,那哥們兒體型很壯,留著及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