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敢素著一張臉面見趙嘉的,畢竟人家是秦王世子,真扣她個輕慢之罪她承擔不起,也只能變相把自己個兒化的黯淡些,憔悴些,務求既不惹眼又不出眾。
可是,和趙嘉對上,貴妃心裡還是沒底。
這不是一般的神經病。
果然,讓他上上下下這麼一打量,她心裡寒氣直往外冒。
何罪之有?
美貌也是一種罪。
貴妃抿了抿唇,把答案生生給咽回去。
“那個……衝撞了世子……”你說我有啥罪就啥罪好吧,能不能麻溜利索的,別吊人胃口啊!
趙嘉呵呵,這女人面容憔悴,唇色淺淡,唯一雙美目黑亮靈活,不敢望向他,倒有幾分我見猶憐的韻味。
“你衝撞我的次數還少嗎?你看為了我的安全,你要不要還是消失算了?”
衛校尉在一旁聽了微怔,他家賢王一向寬仁,能讓他說出這話,卻不知此女無視冒犯了賢王多少次了。
“是,民婦馬上消失。”貴妃福身,轉身便要閃人。
世子殿下是這個意思?衛校尉疑惑,他是個粗人,竟聽不明白。
“顧洵美!”趙嘉咬牙,她居然敢無視他!
貴妃激靈打了個寒顫,他……居然記得她的姓名?
這是怎樣一種執念啊?
貴妃渾身僵硬,緩緩轉身,“殿下不是讓民婦消失”
“我讓你去死,你怎麼不去死?”
衛校尉:……這是個夢。
他們賢世子怎麼會對一個婦人說出這樣惡毒的話?或者,這婦人有負於他們賢世子?可看她這模樣,先不說衣著偏老氣了些,連面容都……這般憔悴,看著年紀都比他們賢世子要大啊……
“殿下賢德,怎會如此輕乎人命?”貴妃笑盈盈地,完美地掩飾了她那顫抖的小心臟。“殿下玩笑,民婦若當了真,豈不是折辱殿下賢德的美聲。”
衛校尉點頭如搗蒜,正是正是,他們世子賢德名聲不容玷、汙。
趙嘉忍住強烈想要翻白眼夾死她的衝動,板著一張臉道:“你何時回明陽城?”雖說兩車相撞,但他出行特意選了不起眼的庶民常用馬車,而她的車豪華寬敞,幾乎是他那輛小馬車的三倍。以至於他的馬車七零八落,反而朱家借給她的馬車僅磕破些小碎屑。
現在、立刻、馬上!
“民婦向殿下請完罪,便要動身了。”
“正好,”趙嘉掃了眼停在院子北邊那輛大馬車,棗紅色的大馬全然沒有昨日那股發狂的勁兒,現下正大口大口地嚼草,吃的不亦樂乎。“我也要回城,咱們一起吧。”
貴妃一驚,誰跟他就咱們了?
“民婦哪敢”
“你有什麼不敢的?少費話。”趙嘉側頭吩咐衛校尉,“即刻啟程。”
與其說吩咐衛校尉,不如說吩咐貴妃,可她哪怕再不情願,也不敢駁了秦王世子的令。
趙嘉素來潔癖,連早飯也不欲吃便要趕路,連累貴妃身邊一干人,包括十數位護衛也都沒得吃。不過大家都知道昨日撞的那位是秦王府的世子,也沒人敢有任何異議。一番雞飛狗跳的洗漱準備之後,眾人列隊就要啟程。
貴妃給村長留了二兩銀子,老村長經過了秦王世子的大手筆,依然還是震驚了,捧著銀子千恩萬謝。
趙嘉早坐到了朱府豪華的馬車裡,這時卻挑起簾子,衝貴妃道:
“上來,我有話說。”
“……這,於禮不合。”貴妃猛地退後一步,好歹她也是有夫之婦,他要不要這麼明目張膽?
474 狗咬呂洞賓
趙嘉額頭上的青筋猛跳,不知為何對上顧洵美,他總是控制不住火氣。
“少廢話,上車。”他沒好氣地道,看她那偽裝的鵪鶉樣兒他就來氣,都是千年的狐狸,跟他玩什麼聊齋,誰還不知道誰?
說完,手啪地一甩,簾子隔開了貴妃受驚過度的小眼神。
他這不僅是鳩佔鵲巢,還讓小母鵲作陪!
貴妃敢怒不敢言,與顧靜姝等人交待一番這才不情不願地上了被秦王世子一人獨霸的豪華馬車。
與她們多人同擠一輛小驢車相比,趙嘉的這輛馬車寬敞的令人髮指。
……
貴妃靜候半晌,也不見趙嘉有所指示,反而閉目養神起來,修長的手指有一搭無一搭地敲擊膝蓋,整個兒人魂遊天外一般。
看模樣還是那個傾國傾城的,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