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好好地幹一番事業,就不配作他的子孫!”兩人邊說邊走地回到了大帳,正要休息一會兒。十三爺卻突然身子一歪,從椅子上滑了下去癱倒在地。範時繹嚇得連忙過來,將他抬到床上躺好。軍醫聞信也匆匆跑來,用手去試允祥的額頭時,不但沒有發燒,反倒是一片冰涼。慌得那些軍醫們,又是把脈,又是掐人中地忙個不停。可是允祥卻仍是臉色焦黃,昏睡不醒。正在亂著,突然,從轅門外跑進一個小校稟報說:“軍門,外面有位道士一定要進來,說有事和與軍門商議。”“不見,不見!”範時繹一肚子的火,“你沒長眼?現在是什麼時候,我哪有閒功夫去見什麼和尚道士?”那軍校沒有退下,反倒笑著說:“軍門,是小的剛才沒把話說清楚。那個人說,他是從龍虎山婁真人那裡來的,叫賈士芳。他說,只要一提他的名字,軍門是一定會見的。他還說,要是軍門不想見他,那他可就要走了。”範時繹一愣:“嗯,難道這個道士是為十三爺而來的嗎?”他又瞧了一眼昏睡不醒的十三爺,不得已地說了聲:“那,你就請他進來吧。”不大會兒功夫,便見那位賈士芳飄然而入。他一腳踏進門裡便說:“有貴人在此遭難,貧道特來結個善緣。”範時繹一邊命令軍醫們全都退出去,一邊賠笑著對賈士芳一揖說:“道長一言道破這裡情形,足見法力洪大。軍營不同民間,道長休怪這裡太簡慢了些。就請道長為王爺施治,如能使王爺轉危為安,範某定當重謝。”賈士芳說:“將軍勿須言謝,貧道只是為結善緣而來。”只見他轉過身去,從褡包裡取出黃裱紙、硃砂、毛筆等物來,口中說道:“王爺是去參見康熙爺了,爺兒倆說得高興,就忘記了回來。我書一道符請他轉回就是了。”他口中呢呢喃喃地念著咒語,手拿硃筆在黃稜紙上寫畫著。此刻,書房裡點著十幾支臘燭,亮如白晝。範時繹站在一旁仔細瞧看這位賈道長,只見他個頭兒也就是五尺上下,孤拐的臉又瘦又長,臉色青白得簡直沒了血色,小嘴巴,尖下額,塌鼻樑兩邊,是一對骨骨碌碌亂轉的小眼睛。不過,別看他滿臉都是破相,湊到一齊倒並不難看,煞像是一位弱不禁風的書生。範時繹心想,就這麼個人物竟能替十三爺治了病?那可真叫稀奇了。
賈士芳卻像是知道範時繹的心事一樣:“範軍門,常言說:人不可貌相。你覺得是不是有些道理呢?”他不等範時繹回答,就站起身來將寫好的符輕輕一吹,也不作法,更不念咒,說了聲:“疾!”就把那符向燈燭上燃著,並且看著它們化成灰燼。然後,他坐了下來輕鬆地說:“稍等片刻,王爺就會被放回來的。”範時繹讓兵士們獻上茶來,他看著這位仙長似笑非笑地說:“賈道長一定知道,十三爺是皇上的第一愛弟,他不能在我這裡有任何失閃。我說句放肆的話,萬一十三爺有什麼意外,恐怕我就要讓你殉了他!”賈道長平靜地說:“萬事都有定數,王爺若已無救,我也不敢到此與他結緣。我既然來了,他就死不了。他能活得好好的,軍門你也就不能殉了我。比如前幾天我們見到甘鳳池時,我說他不能見到汪景棋,可是,他就是不聽,結果如何?再比如我們倆今晚在此閒坐,這也是上天定好了的,你想不聽也辦不到。”範時繹哪有心思和他說這些沒用的話呀,他的心現在全在十三爺身上呢:“賈道長,你不要和在下說這些沒用的話,我關心的是我們十三爺……”他的話尚未說完,就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人事的十三爺,突然坐了起來。範時繹此時被驚得神魂顛倒,不知說什麼才好,允祥卻向他笑著問:“怎麼,你的眼睛為什麼瞪得這樣大,不認識我了嗎?哦,我心裡好難過,這,這是在什麼地方……嗯?眼前站著的不是位道士嗎?你是從哪裡來的?”範時繹未及答話,賈士芳已經站起身,走到允祥身邊微微笑著說:“十三爺,您剛才只顧了和聖祖老爺子說話,是貧道把您請回來的。其實,這不過是一個夢。人世間,本來就是一場大夢嘛!貧道還知道,您心裡惦記著雍正爺。貧道可以告訴您,他正安坐北京,除了一點小病之外,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就是有鐵帽子王爺要進京,他們也改變不了這個大數。我說得有道理嗎?”允祥邊思忖邊說:“哦,原來是我的大限到了,是你把我救回來的。是嗎?”“大限到了,是誰也救不回來的。”賈士芳冷冷地說,“十三爺不過是身子太弱,走了元神而已。我知道,你現在最想問的話就是,剛才的那個夢究竟是真是假?我可以告訴王爺,這大千世界就是個夢境。佛家說的空幻色,道家說的虛映實,道理實際上是一樣的。王爺飽覽群書,知識淵博,應該想到,也許現在我們之間的談話,也正在那夢境之中呢。”他說這番話時,一直面向著允祥,二指併攏,指著允祥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