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興的家,在這一段時間,已經變成了一個大工地。
購買的左右五家人家,拿著趙興給付的三倍的錢,正在歡天喜地的搬家。而間隔的院牆也被推倒打通連成一體,原先西屋的鄰居王家,那個開著一家雜貨鋪艱難度日的小掌櫃,現在穿著標準的制服,成為了趙興家的總管,指揮著五家人家變成的丫鬟奴僕,正在日夜奔忙。
看到趙興回來,立刻上前,腆著肚子,叫一聲“大侄子回來啦。”但轉而才想起了自己現在的新身份,趕緊點頭哈腰的再稱:“趙大人。”
趙興看著他還不習慣自己的身份,就笑著安慰,其實也是在提醒他:“什麼趙大人,聽著生份,我是您看著長大的,是一家人,還是叫我——”
王管家立刻點頭哈腰的介面:“少東家,今兒工程進度不錯,該拆的都拆了,我已經請匠模張量了尺寸規劃去了,就等明春僱請匠人開始改造了。”
“我娘是什麼意思?”趙興打量感覺寬敞多了的院子,詢問著。
王東林點頭哈腰的回報:“老太太堅持不讓拆您的祖屋,還將原本準備修個小花園的地方,規劃成了菜地,這讓匠模張很為難。”
趙興苦笑,中國人啊,連月球不能種菜的訊息傳出,都有一種驕傲的失落呢,何況眼睜睜看著這麼大的面積,這麼好的地不種菜,那還真難受。
至於這麼大的面積種出的菜吃不完,那沒什麼,要的是種菜的過程和那種紮紮實實的踏實感。
趙興笑笑:“宅子嗎,住的就是一個開心順心,只要娘開心,愛怎麼地怎麼地吧。”
“是是是,其實就比如我家的前院後院,都是熟的菜地,開春下種就能出好菜,也不費什麼功夫。”
“啊,對了,剛剛我請了皇上封,宣旨的公公估計晚一會就會到,我娘現在是四品的恭人啦,從現在開始,大家叫我娘為老夫人。”
王管家聞聽一蹦多高:“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啊,我立刻稟報他大嬸子,啊不,是老夫人去。”
不大一會,娘滿手泥土的在一群原先鄰居,現在的趙家婆子丫鬟的陪伴下過來,對趙興問道:“你說皇上賞我恭人?這是什麼官,需不需要當差。”
趙興就攙扶著娘,給他彈身上的土:“娘,恭人是榮譽,四品。不需要當差的,只要按月拿二十四石的俸祿就行啦。”
在一群丫鬟婆子羨慕的驚叫聲中,娘卻沒有歡喜,掙脫了趙興的攙扶:“不當差,白拿皇家的俸祿,娘心不踏實。明天辭了去,我還是吃我賺的飯。走,姐妹侄女們,我們繼續磊雞窩去。”然後嘩啦啦又去了後院。留下趙興在和煦的暖冬裡凌亂了。
正在這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衣角被人拽動,卻是妹妹仰著小臉,一臉期盼的詢問:“那我是什麼官?”
小奶狗也死死的抱著趙興的大腿,吐著舌頭充滿了期待。
一腳踹開小奶狗,一把抱起小妹:“將來你是要嫁給好人家的,絕對不能有什麼封號,要不然就害了你啦。什麼皇帝的女兒不愁嫁,都愁死啦。咱們就快快樂樂輕輕鬆鬆的過日子,做淑女。”
但第二天小公公宣旨的時候,娘還是接受了皇上的賞賜,這是規矩,不敢推辭。
而到了半夜,已經獨立的香堂裡,燈火依舊沒有熄滅。趙興悄悄進去時候,看到娘將爹的千戶袍服腰牌,還有自己的恭人鳳裝,都擺在了祖宗和爹的排位前,輕輕的摩挲著爹的袍服落淚。
娘,想爹了。
輕輕走到孃的身邊,輕輕的攬住娘,娘無力的將頭靠在了趙興的肩膀,娘兩個就這麼坐著默默無語,一直到了天亮。
天亮了,趙興叫起郭廣生:“趕緊的走,我們去查抄來宗道的府邸,這絕對不能再被人搶了先,不但要完成皇上的任務,更要粘手油,要不我們就真的白忙活了。”
查抄來宗道的府邸,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沒有現銀,因為這個年頭,隨著時代的發展,給官員送禮,已經不能整箱整箱的拿銀子了,那對文人官員來說,那是銅臭,那是俗物,沾染自己的高潔。所以,查抄的都是字畫啊,古籍啊,珠寶玉器什麼的,這些東西高雅而能陶冶人的情操不是。
四朝高官,當今的戶部尚書兼任內閣學士,那積攢下來的寶貝多了去了,至於其價值,出身陝西那個文物遍地的郭廣生,那就是慧眼如炬。
“此物應為商朝遺物,其做工之精美——”
“得啦得啦,你就不要給我上考古課了,你就說這玩意估價多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