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常說人生何處不相逢。
但有的時候,相逢對於陳長生這樣的人而言,卻又尤為奢侈。
不知哪次醒來,曾經的故人便不在了,便也再也沒有了重逢。
陳長生時常在思考著自己活著的意義。
他常說自己俗不可耐,卻如今想想,卻連個俗人都不如,至少他們都有著自己想要的東西,有著自己的追求,儘管這樣的追求有些模糊不清,但總是要比陳長生好太多太多了。
在那輪迴之中,陳長生閉上雙眸做了一場夢。
夢裡是數不清的重逢,好似回到了那秋月坊,回到了青山城,過著那般愜意舒暢的日子。
可這一切,卻又在霎時間被打斷了。
他就好似被人從水裡硬生生的拖起來了一般,醒來過後,不停的喘息著,久久難以回神。
魔君看著他,問道:“你瘋了?!”
陳長生抬眼看向了他。
魔君有些憤恨,說道:“你看看你想什麼樣子,我將你從那大夢裡拉出來,不是讓你重新畫一場夢的!”
“你瞧瞧你的模樣,跟那些自甘墮落的人有什麼區別?”
魔君上前抓住了陳長生衣領,質問道:“只有你,才能改變這一切,你明白嗎,只有你!可怎的就成了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我將一切的希望都寄託在了你的身上,你明白嗎,你要活著,而不是沉醉在夢裡,甘心做個廢物!”
陳長生伸手推開了魔君抓著他的手,說道:“你為何又要救我?我沉入夢中,那你就能去做你想做的一切,難道不好嗎。”
魔君看著他,未再開口。
陳長生看著他,說道:“何必藏著掖著,從一開始這不就是你布好的局嗎,你奪我肉身也是假的,你根本就沒有想過自己去覆滅這天道,你只是將我認作是揮舞的刀劍,劍繡了,那便磨一磨,你之前在人間所做的一切,不正是在磨劍嗎?”
魔君見自己的心思被說穿,也不再掩藏,他踏步向前,目光凝視著陳長生,說道:“你早便明白,是吧?”
陳長生偏過頭去,說道:“大聖最終會敗予如來佛祖,天庭再廣也鬥不過整座山海,故事從一開始就是安排好的。”
他接著說道:“不管你還是這天道,始終都在抓著陳某不放,這有什麼意義呢?我與你沒有同樣的抱負,陳某如今,一心只想修行,看看這大千世界。”
魔君看著他,卻是忽的發笑,說道:“修行?”
“真是可笑。”
魔君說道:“你要修行什麼?莫不是覺得自己煉心修身就能斷絕這些七情六慾了?”
“你在想什麼?!”
魔君說道:“你我本就是情慾所化,何來斷絕之言?所謂太上無情,無論你我,都是走不通這條路的。”
陳長生看著他,平靜說道:“陳某難道不明白嗎?”
魔君怔了一怔,他看著陳長生。
卻見陳長生搖了搖頭,再沒有半句言語。
他離開了這片夢法,再回神時,已經不在這一片夢法之中。
陳長生走進了那輪迴之中。
魔君心中莫名生出了一股挫敗之感。
他坐了下來,思索著這麼多年以來的謀劃,好似一瞬之間,所有的一切都付之東流。
好似自己心中也跟陳長生一樣生出了疑惑。
他們到底都在求什麼?
只不過都似窮途末路的瘋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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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遼闊。
陳長生醒來後去玄九仙山看望了青火。
青火在這裡待的還算舒坦,沒有任何人為難他。
陳長生見此也放心了。
“往後你便留在這裡,如何?”
青火聽後有些茫然,它本意是想跟著陳長生走的。
陳長生卻是搖頭,說道:“陳某帶不走你。”
他解釋不清,青火很是鬱悶,但最終還是答應留在了玄九仙山。
陳長生也就此走上了又一輪的道路。
當他開啟那一幅輿圖,再觀之,卻發現這一頁紙張根本就無法包容這一整座天下。
紙張小了。
待陳長生再看去,才發覺自己與身旁的山到底是多麼的渺小,甚至渺小到落在那輿圖上只是一個點。
“誰人不似這天地間的塵埃呢。”
陳長生輕嘆了一聲,接著落筆。
他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