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竹很快就把幾位貼身伺候六皇子的嬤嬤和宮女都湊到一處來,好讓賀亦瑤問話。
“那日早上,殿下起身之後,穿衣梳洗都與往日一樣。也都是奴婢幾個服侍的,用完早膳就去了書房,因為當日伺候的人也都有沒出過痘的人,殿下的早膳剩下的,也都賞了人,那幾個都沒有出現任何狀況!”其中一個領事嬤嬤先開口說話,她輕蹙著眉頭,仔細地回想著那日的事情,低聲說道。
“在書房裡有另外兩位殿下陪著,用度三人都是一樣的。據奴婢所知,四皇子和五皇子都沒出過痘,所以若是真的有問題,也不可能只有六殿下一人出痘!”一個小太監緊接著說道,他是每日跟著六皇子進出書房。
“之後就是回到靈犀宮,六皇子都是直接去正殿見您。前幾日楊嬪都過來的,跟六皇子說了幾句話,替他擦了擦汗,就沒有旁的了!其餘的事情都有人陪著殿下一起做!”之前那個領事嬤嬤接著開口,臉上仍然帶著猶疑的神色,顯然是想不通究竟哪個環節出錯了。
賀亦瑤聽到這裡,卻是臉色突變。她的手一鬆,茶盞竟是直接摔到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昭儀?”幾個人都是一驚,顯然被嚇了一跳。
“聽竹,聽竹!”賀亦瑤猛地揚高了聲音喊叫道。
“主子,奴婢在呢!”聽竹正站在外頭,指使著宮人將偏殿裡的被褥衣物拿出來曬一曬,聽太醫說這樣對環境有好處,興許六皇子的病情還能好的快一些。
聽竹連忙跑進來,聽到賀亦瑤如此急聲的呼喚,她當真是心裡狂跳,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兒。跨進內殿的時候,只見賀亦瑤坐在椅子上,腳邊是茶盞的碎片,潑出來的茶水將地面都染溼了一大片。
“我好像記得楊嬪最後來的那日,手裡拿出來替六殿下擦汗的那條帕子,繡工似乎與平日的不一樣!楊嬪的貼身衣物,一般都是由身邊的大宮女瑞荷縫製的,但是那條帕子,明顯技藝不同!你當時就在旁邊伺候,還能不能想起來?”賀亦瑤的聲音顯得十分急切,她瞧見了聽竹進來,竟是直接站起身來,快步走到她的跟前,直接拉住了聽竹的手。
這樣親密的舉動,倒是讓聽竹一愣。賀亦瑤緊緊握住她的手,臉上帶著幾分懇切的神色,甚至說到了最後,語氣之中竟然有了幾分哀求的意味。
聽竹心頭一酸,看著賀亦瑤如此模樣,十分不是滋味兒。
她輕輕蹙起了眉頭,捏了捏賀亦瑤的手掌,給她無聲的安撫。仔細思索了片刻,才低聲道:“奴婢記起來了,當時聽蘭出去了,除了六殿下,就是奴婢離楊嬪最近。楊嬪大多數用的白絹上面繡著精緻的圖案,但是那日拿出的錦帕,是塊淺粉色的,還繡了幾朵鮮紅色的玫瑰,所以記憶特別深刻!”
賀亦瑤拼命地點頭,顯然是附和她的說法。
“快去把楊嬪請到西側殿去,本嬪收拾一下就去見她!”賀亦瑤立刻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幾分喜氣,似乎是抓住了什麼關鍵點。
楊嬪這幾日也病了,不過不是水痘。聽說小時候就起過了,還想著過來瞧瞧六皇子,只不過身子一直不爽利,怕再過什麼旁的病氣。
等賀亦瑤走進西側殿的時候,瞧見楊嬪的那個瞬間,險些沒敢認。幾日之前還是嬌美好顏色的美人,如今竟是忽然瘦了許多,像是這幾日受了無數的磋磨一般。
“你……”賀亦瑤原本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但是忽然看到她這副模樣,竟是不知該如何開口了。一時之間愣在原地,只是一直看著她。
楊嬪對於她的反應,倒是絲毫不以為意。只是輕輕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笑,但是配著她那張蒼白的臉,顯得尤為脆弱。
“六皇子如何了?咳咳、咳咳——”她輕聲開了口,只是剛問了一句而已,就開始不停地咳嗽起來,那一聲聲不間斷的咳嗽,似乎要將肺咳出來一般,讓人聽著就覺得難受。
賀亦瑤不由得皺了皺眉頭,看著楊嬪這幾乎一夜之間就要油枯燈盡的模樣,她的心頭忽然湧起了幾分不好的猜測。
“太醫診斷過,說暫時沒有大危險!”賀亦瑤坐在了她的對面,輕聲回了一句。
“那就好,那就——咳咳……”楊嬪輕笑著說了兩句,可惜還沒說完,又是一陣撕心裂肺地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