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僅三寸,無堅不摧可破千山疊嶂,掌天弓強在銳利無匹。橋身十丈,化索拉伸可及千尺,蘇大老闆勝在連綿韌性十足。箭似流星鋼鋒破銳,繩若淵海纏綿不休,極剛與極柔廝殺,極強與極韌對決。
戰鬥自蘇大身前百丈處開始,箭鋒所指,虹橋前繩索寸寸碎裂,後方橋身隨之擰轉,一層層一段段,前仆後繼。
百丈距離,以掌天弓的速度、幾可以說無視;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彩虹橋設下層層阻隔,生生將它攔了下來。崩潰彩虹四方飛射,點點殘光沒入虛空無盡之遙遠處,沒入山巒打出一個個深達百丈的洞,僅僅這些崩散神通,便能威脅生修性命。
眼前閃了一下,五十丈距離瞬間即過,身形從不可見變得能被視線捕捉;再過瞬間,飛矢眼見力量將盡,蘇大老闆準備開口的時候。
“殺!”
耳邊忽聞狂嘯,利矢本已失去的速度再度爆發,力道倍增。
“咦?”
銀袍青年大感意外,撫掌喝彩。
“不錯啊!”
他讚賞的不是力量,而是那種臨敵心術,與對戰機的把握。贊歸贊,青年並沒有出手的意思,靜靜望著飛矢快要觸及大老闆面門……
“小畜生!”
蘇大老闆大為震驚,大為震怒,五指匆忙疾彈數次,右手伸出五指如鉤,用力一抓。
“走!”
耳邊又聞大叫,看似搏命的飛矢忽然停頓,之後像空氣一樣消失不見;與此同時,蕭十三郎以倉惶的姿態、更快的速度掉頭往下,重新回入到星辰浪潮。
他叫誰走?不少人心頭生出疑惑,四方警戒。
……
身體自天空衝、跌向星漏淵,十三郎的心也沉入到谷底。
從失色到佔據先機,他的應變不可謂不快,製造、把握機會不可謂不準,反擊不可謂不凌厲。
還不夠,遠遠不夠。
蘇大比別人強的多,掌天弓殺不了他實屬正常,這些都是預料之中的事情。哪怕有蘇大老闆來的突然,哪怕周圍數十生修,仍不至於讓十三郎畏懼;真正讓他無奈的是,萬里星河突然縮短,意味著對方可以完全鎖死這片區域,慢慢扎網。
叫出“天道餘孽”四字,十三郎滿心期望體內那個禍害能出手,加上自己冷殺突然,不是沒有機會一舉建功。
若能將蘇大老闆擊傷、甚至幹掉,帶來的影響顯而易見,大局可為。結果讓人失望到不能更失望,禍害非但不幫忙、反在最後關頭“倒戈一擊”,直接導致十三郎的絕殺手段失效,自己還被反噬。
摔下去,但不是被蘇大攻擊所導致,而是因為法力失控。身在半空,十三郎瞬間弄明白好幾件事,情不自禁為之苦笑。
“早該想到了啊!”
蘇大是什麼?他就是合體!與定星盤裡那個長髮男子、肉團是一夥的,甚至可以說它就是他、他也就是他。這樣的關係,長髮男子怎麼可能幫自己,十三郎有理由相信,假如他能從星印中出來,沒準兒會親手把自己殺死。
這些都還不算什麼,畢竟還有八百里星河掩護,打不過殺不了,大可迴避慢慢想轍。休看天空數十名大能,真要是敢追進來,以當前星辰風暴的強度,十三郎仍有信心與之周旋。至於體內那個跗骨之蛆,十三郎還有最後一招沒用出來,需要時間等待。
局勢兇險,但還算不上走投無路,真正讓人絕望的是:那個隨蘇大老闆同至的銀袍青年。
天殘地缺看不出來青年境界,十三郎能。適才與之餘光對上,感覺就像被大象踩住胸口,十三郎瞬間得出結論,此人不弱於當年金烏。
那可怎麼搞?
那還搞個屁!
最最重要的是,僅僅一次餘光對視,十三郎便能得出結論:那個人,絕對不會像以往遇到的真靈那樣放過他。
因為此,越發不心甘。
正如當初小翠唱給三蘇聽的那樣,身跌落,心無依,信心盡去,滿腔仇恨與抱負隨之消散;正在彷徨無依無靠的時候,十三郎精神散漫,漫無目的四下觀望時,目光突然凝固。
他看到,四面八方獸潮如海,準確說是無數只球球飛掠而來。
他聽到,天際處隱傳風雷之聲,聞之既覺得熟悉、而且親近。
他發現,當空不知何時沒有星天,代之以朦朧與混亂,且有無上意志凝聚。
他知道,終於有人看懂看透大局與真相,採取步驟配合。
他還知道,即便沒有那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