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是他們,奧哈拉家的,威爾克斯家的,卡爾弗特家的,沒有什麼不同。甚至連我們家的黑人也這樣想。所有人都在以不變應萬變,因為他們覺得這局面很快就會過去的。他們是不想改變的。只有我才是唯一改變了的人!可是如果我還有辦法,我也不會去改變的。”
第二天的下午,斯佳麗正在大門口準備關門的時候,聽到了一陣馬蹄聲遠遠傳來,便漫不經心地轉過身去看馬車道上的動靜。
但是馬車駛近時,斯佳麗大為驚訝,不得不停下來仔細看一看。
那是一輛新馬車,擦得錚亮,鞍轡也是新的,還鑲著許多閃光的銅片。
來的無疑是陌生人。
縣上凡是奧哈拉家熟悉的朋友當中沒有一個能買得起這樣顯赫而簇新的裝備。
當初斯佳麗從亞特蘭大駛回塔拉的馬車,已經在彼得大叔探訪玫蘭妮的時候,交由他回程駕著車回去了。
雖然奧哈拉家現在使用的馬車也是新買的,但是簡潔適用、舒適卻不張揚,完全符合家族身份所需,不像這輛馬車,這麼說來著,它相當的‘富貴’,可惜不符合世家的品味。
這時馬車在屋前停下,喬納斯。威爾克森跳下車來。
斯佳麗站在門道里冷冷地看著喬納斯。
冷風吹動著她的衣裙,在她那周圍颼颼地颳著。
‘這個噁心人的混蛋,撒旦怎麼沒有把他收走!’斯佳麗忿忿地咕噥了一句。
威爾告訴過斯佳麗,自從喬納斯在‘自由局’謀到新的工作以來,他專門敲詐黑人或政府,或者沒收人們辛苦勞作得來的那一點棉花,硬說那是聯邦政府的。
喬納斯因此賺了許多錢,過得很闊綽,毫無疑問,這些錢決不是他這樣的人在艱難歲月裡能正當掙來的!
如今就是這個喬納斯。威爾克森,從那輛鋥亮庸俗的馬車上下來,然後又攙扶一個衣著鮮豔的婦人下了車。
斯佳麗第一眼就覺得那件衣服顏色亮得刺眼,豔俗到了極點,不過她還是饒有興致地從頭到腳打量了那女人一番。
戰爭後期以來至今,對於時髦的衣著斯佳麗甚至連看的機會都沒有。
‘看來今年不怎麼流行寬闊的裙箍了’,斯佳麗心裡默默唸,同時打量著那件紅色花紋的長衣。‘合攏那個黑鵝絨寬外套後,就知道現在的外套有多短了。還有,多小巧的帽子!無邊帽準是過時了。’
這個女人的帽帶不是像軟帽那樣系在下巴底下,而是系在背後那束高高的髮捲下面,發鬈從帽子後邊往下垂著,使得斯佳麗不能不特別注意,但帽子無論在顏色或質地上都與這個女人的頭髮不相配。
因為這頂帶簷帽戴在那女人頭頂上像個硬邦邦的大餅,斯佳麗不由惡意地譏笑了一聲。
‘母雞即便穿上了天鵝的羽衣也美不到哪去!’
那女人下了馬車後,一雙眼睛立即朝房子望去。斯佳麗發現她撲滿了白粉的兔兒臉上有些似曾相識的東西。
“埃米·斯萊特里?”斯佳麗提高了嗓門嚷道。
“是的,是我!”埃米回答,含著一絲傲慢的微笑揚起頭來,一面走向臺階。
埃米·斯萊特里!這個狡猾的蕩婦,這個粗俗而骯髒的渣滓,竟敢得意洋洋地走上塔拉的臺階,彷彿她是這裡的人?
“滾下臺階,從這裡滾開!滾開!”斯佳麗頓時怒了,大聲喝斥。
埃米的眉眼立即喪氣地垂下來,她回頭看看喬納斯,需要他給她壯壯膽。
喬納斯皺著眉頭趕上前來。
他儘管很生氣,但仍儘量保持威嚴。“不許你用這種態度對我妻子說話。”
“妻子?你終於娶了她不用再偷偷摸摸了?”斯佳麗不禁輕蔑地笑起來,這大大刺傷了對方。
“我們是來拜訪的,友好的拜訪。”喬納斯竭力平和地說道:“我想同老朋友談一樁小事情。”
“朋友?”斯佳麗的聲音厲害得像鞭子在抽打一樣。“我們什麼時候跟你們這樣下作的人交過朋友?斯萊特里家當初靠我們的施捨過活。而你,我爸因為你跟埃米沒結婚就養了私生子才把你開除了。這一點你很清楚。這是朋友嗎?趕快從這裡滾開,免得我把家裡的先生們都叫出來讓你們更沒臉。”
聽到這裡,埃米麵紅耳赤地掙脫了丈夫的手向馬車逃去,拖著那雙帶有雪亮的紅鞋幫和紅流蘇的小靴爬上馬車。喬納斯也氣得渾身發抖,他那張松馳的胖臉幾乎漲得發紫,活像一隻憤怒的鬥雞。
“你以為現在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