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溫病”,便可囊括後世西醫成百上千病名;而一個“傷寒”,便又是包含了林林總總不下幾百種後世西醫的病名。
不得不承認,葉問天不愧是濟世醫社的頭號人物——他讓宋醫士專門負責記錄,凡是進帳診治過的醫案,一一記錄在冊。
開始張力還不明白葉問天這麼做的道理,等到結束一天的診治工作之後,葉問天才揭開了這個謎底。
原來葉問天之所以讓宋醫士記錄,便是要宋醫士將這些醫案交給城裡的穆醫丞。明日由穆醫丞組織濟世醫士和郎中,對瘟疫區裡症狀相同的病人全部用同樣的藥方!
這樣一來,只要症狀相同的病人,就不必再進帳篷求診,進而大大提升了救治瘟疫的效率!
病人處於不同病期,症狀各有不同,亦或者體質相差懸殊,也會出現不同的症狀。不過整個瘟疫區有兩萬多人,總會出現症狀高度相似的,而且數量也還不少。
帳篷內眾人都在收拾整理各自的東西,準備回城,畢竟天色已經不早,今日的診治工作剛才醫卿大人已經宣佈結束了。
張力回想著今日看過的這些病患,暗自心裡頗有幾分自得,至少在醫卿大人面前算是露了個臉。待明日看有機會施展金針之術沒有,若是露一手針灸絕技,想必醫卿大人會高看自己一眼吧……
正美滋滋地意y著,張力耳朵裡卻忽然傳來葉問天的聲音。
葉問天道:“諸位,今日診治工作已經結束,大家好好回城休息,明日還需多看幾名病患!”
眾人忙不迭地齊聲應諾,哪知葉問天話鋒一轉:“不過,這瘟疫區夜間卻需要留人值守……”
這話一出,曾醫令和許醫令還好,料想醫卿大人不會將這等苦差事留給自己;而宋醫士等三名醫士和劉郎中、顧郎中則是一臉苦相。
張力也是心中腹誹,這等差事辦好了醫卿大人也看不著,辦砸了第二日妥妥的被打臉啊!
見眾人一臉哭相,葉問天就打算直接點名。
葉問天正要說話間,卻見曾醫令上前兩步,對葉問天躬身一揖:“醫卿大人,帳內諸位今日都很疲累,大家年紀也都不輕,需要好好回城休息一番——”
曾醫令點到即止,眼神卻看向張力這邊。
張力頓時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葉問天年逾古稀,而曾醫令也年屆花甲,餘者最年輕者,也是四十來歲,只有自己……
果然,大家眼睛都看著自己——
我靠,這白天累得半死不說,晚上還要老子值夜班?
張力心念急轉,很快做出了最佳選擇:這種擺明落到你身上的苦差事,你要蠢得讓領導指定的話,那未免也太不曉事了!
張力一臉恭敬之色,對葉問天和帳內眾人一揖,朗聲道:“諸位大人都是醫界前輩,小子年紀輕輕,精力也算充沛。這值夜之事,還望醫卿大人交給在下!”
葉問天捋須微微頷首:“也罷,你年輕力壯,便留在瘟疫區值夜吧!”
不多時,葉問天便帶著眾人走了個一乾二淨。
偌大的帳篷裡,便只有張力一人。外面護衛的兵卒也撤了出去,只留一人在帳篷外值守。
張力原本不知道自己會被留在瘟疫區,所以也沒有帶乾糧。那值守軍士送來的一碗稀粥和一個白麵饅頭,張力也算是吃了個半飽。
吃完晚飯,張力吩咐那值守的兵卒給自己弄來行軍床和被褥之後,便躺在行軍床上閉目養神。
第四十章 疫情惡化
約摸過了小半個時辰,張力起身到帳篷門口看時,見天色已黑,瘟疫區並沒有分發照亮的燭火,外面黑乎乎一片。【全文字閱讀】
張力帳內倒是有蠟燭,不過冷冷清清的帳篷外加孤身一人,讓張力也覺得很是無趣,便滅了蠟燭,準備睡覺。
張力腦子裡琢磨著這次瘟疫的一個個醫案,心想看能不能找出這瘟疫到底是屬於後世哪一種傳染病。
很明顯不是鼠疫,這連濟世醫社的人都否定掉了,所以張力也不去想它。
對於鼠疫,瘟疫爆發之初還有些干擾。因為發病之初,確實死過大量老鼠。但單單老鼠死亡也不能說明什麼,除非繼發了鼠疫的明顯症狀,諸如這個時代常見的腺鼠疫,俗稱“疙瘩瘟”——也就是全身淋巴結腫大。
這時張力不得不懷念起後世西醫那些科學儀器了:只要驗一下血,就能判斷是細菌性的還是病毒性的。細菌性的上抗生素,病毒性的上抗病毒藥物,真是妥妥地收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