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連鎮壓門戶的地仙大能都折損了,後續卻沒能及時跟上來,給如今風雨飄搖的局面種下前因。
再延伸一些,本來應該在這次動亂中獲益的元始魔宗,也因為一次致命的分裂,錯過了蓬勃發展的良機,就算如今分裂的各宗門複合,整體實力也下降了一個檔次。
這就是節奏被打亂帶來的惡果。
至於環境,更好理解,雖然安定局面還能保證,可是“大威儀玄天正氣”這種兼修玄儒,分外看重心性的法門,放在錙銖必較的大商家裡,你讓修行的弟子怎麼去得淡泊之意,養浩然之氣?
完全就是南轅北轍!
雷家想找準這個節奏,形成這個環境,就要從頭做起,若運氣不好,三五劫內,未必能看到效果。
莫不是看到人家上清宗,明明是斷了氣,還能培養出一位淵虛天君,就眼熱了?
人家再怎麼落魄,還有朱太乙、後聖這樣的引路人,你有什麼?
丘佩越這麼想,越覺得雷家的理由毫無道理,若那邊都像吳元朗這麼想法,丘佩覺得,她現在反出去也好。
搖搖頭,丘佩決定繞開這個不靠譜的思路。
雷銅的說法絕不可信,再想想甘詩真的說法,她寧願單純相信是四明宗內部出了問題——很大的問題。
想想也是,讓宗門高層動盪,彼此指斥魔染,包括上一任宗主在內,幾個大劫法宗師大打出手,最後死的死、傷的傷,這樣都不叫問題,還有什麼叫問題?
只是變故到了中後期,洗玉盟強勢介入,將其壓下,讓外界看不那麼明白。
唔,等下,她的思路好想有些通了!
丘佩忽然想到,也許就有這麼一類人,是這場內訌的知情者,甚至是當事人,清楚裡面的彎彎繞繞,刻意找到雷家,兩邊合作,要在這場動亂中,挖掘出更多的價值!
真如此的話,道理一下子就通順了。
就當是自我安慰吧,如果雷家不是搶在頭裡,吃相難看,而只是在幕後折騰的話,也許還有緩和的機會。
可很快,丘佩又想起來,她已經被甘詩真下了“頡頏”之術,怎麼都沒個好兒……
再緩和,與她何干?
一念至此,丘佩心中越地糾結、難受,不可避免就走神了。
直到吳元朗咳了一聲:“丘執事。”
“啊?”
丘佩乍一回神,便見到鷹焚冷酷的眼睛:“想什麼呢?還是甘詩真對你透露了什麼訊息?”
“她,對我?”
丘佩“哈”地一聲,笑得放肆:“給她們何家戴綠帽的媳婦……”
吳元朗笑眯眯地道:“甘詩真已經與何家決裂了。”
丘佩心中又詛咒一聲,怎麼就她不知道?但這也是個緩衝的良機,她立刻露出驚訝的表情,想趁機繞幾個彎……
可惜,鷹焚卻不給她機會:
“從進門到出來,你在甘詩真那邊一共呆了四十五息的時間。其中你看到什麼,與甘詩真談了什麼,一個字不要漏,全複述一遍。”
吳元朗在旁敲邊鼓,並做補充:“為簡潔計,丘執事你不用解釋說明,就當是演戲,分飾兩角,說了你的,再扮甘詩真,對你來說,一點兒不難——放心,大家肯定不把你當犯人,那就是自己人,好好配合嘛!”
“這還不叫犯人……”
丘佩還要糾纏,鷹焚直接打斷:
“我也給你四十五息的時間。”
被鷹焚冷酷無情的眼睛盯著,丘佩只覺得她要窒息了。能夠想象,如果她再有一句廢話,鷹焚可能真會給她好看,至於接下來,如何給甘詩真、給梁建交待,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丘佩更是確信自己之前的猜測,這種人,天生就是下黑手的。
怎麼辦?
她現在是可以亂編,鷹焚兩人也不見得能找甘詩真確認,可如果她真的這麼想,就完蛋了。
丘佩也幹過這種事,複述只是開始,接下來,鷹焚兩人會反覆提問,針對當時的心境,甘詩真的反應,窮究細枝末節,梳理其中的聯絡,一旦發現破綻,就是窮追猛打。
這種完全脫離事實的東西,琢磨得再周密,都很難天衣無縫。
不用多,也就是三五輪,就很難支應。
到那時,就是想說“記不清”都不可能,修行都到這種層次了,類似的短時記憶,怎麼可能有遺忘一說?
不管丘佩如何糾結,在鷹焚和吳元朗視線的逼迫下,都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