頰潮紅,正欲抬手揩汗,未想手指輕顫,竟不聽使喚。
無憂心知不妙,稍屏呼吸,緩步往斂光居外而去。
剛至院內,便見弄無憫飛身而至,眉頭緊蹙。
“無憫。”
弄無憫抬手止了無憂說話,引了無憂重回屋內,閉了門,單手布行心咒,便見一道金光自其食指指尖躍出,須臾遍滿屋內,將整間房罩於其下。
“無憫,何事?”
弄無憫緩道:“夜有異象,濁氣盤桓,元氣凝滯。已遣蒼文至各宮分派滌暇丹,叮囑弟子暫毋馭氣使力,靜觀其變。”
無憂雙手緊握,心中莫名一緊:這般情狀,恐非瑣碎。念及於此,面有戚容。
弄無憫將無憂愀然神色盡收眼底,緩緩上前,卻不動作,只是輕道:“毋憂。”
無憂抬眼,嫣然笑道:“遵宮主命。”少頃,接道:“卻不知此古怪氣味從何而來?取氣若深,感口鼻皆灼,胃逆呆納,昏然失力。”
弄無憫緩道:“未感知日宮有妖聚之氣,然此氣確是非常,難辨出處。”
二人靜默無言,無憂仍是惴惴,這般候至卯時,弄無憫揮袖探查屋外情形,竟見室外仍是灰濛,毫無日升之相,不禁詫異。
弄無憫抬眼瞧瞧無憂,正色道:“追日宮修習,可曾聽聞‘靈引’之術?”
無憂念起修習之初,倒是曾聽蒼文一言帶過,應道:“氣澤生靈,靈力引神,脫體而出,神遊四方。”
弄無憫稍一頷首,道:“弟子弄無憂,吾在此授你心訣,非常之時當依非常之法,你需謹記。”
無憂聞言,忙躬身施禮道:“無憂謝過宮主。”
“納氣綿綿,呼之細細;沉身於下,灌頂予氣;藏目於心,通天達意;九竅皆邪,動靜其跡;與陽同波,與陰同系;口鼻即閉,抱元胎息。”言罷,弄無憫闔目,掐個日君訣,立時懸身半空,入無為之境。無憂心中再誦一遍心訣,便依樣掐訣,闔目凝氣,心念歸一,陡覺百匯靈光乍現,天目初開,雖肉眼緊閉,然斂光居四圍無不可見,清透通明。
無憂心中一喜,正待運氣丹田,將神托出凡體,怎奈氣息不厚,轉眼已竭。那靈神自其百匯探出了頭,難再上升。
弄無憫見狀,忙將左手伸至無憂丹田之處,隔空上提。無憂陡覺氣息激盪,後力大澤,一個激靈,神智脫體——雖是虛無,卻可視可聞可言可動。
那靈神立於肉身一旁,見自己肉身闔目打坐,懸空靜置,不禁稱奇,半晌不語。
“張而不死,弛而不生。”弄無憫見狀,輕道:“且將肉身安放此處,以你靈力引神,隨我外出探看虛實。”
無憂頷首稍應,少頃,又道:“無憫,卻不知此舉謂何?”
弄無憫眉眼輕挑,眉頭仍是緊蹙:“感那濁氣迫近,恐你肉身難抵;若施靈引,便不為濁氣所侵。”
無憂點頭稱是,又見弄無憫並未導神而出,不禁憂道:“無憫為何以身試險?”
弄無憫知其關切,嘴角含笑,卻不應答,右手稍抬,便自其袖內放出金線一條,直往無憂而去,轉眼縛於腕上,細細纏裹幾圈,待畢,那絲線須臾不見。
無憂不解,正欲探問,便聞弄無憫輕道:“你乃新修,靈力不穩,恐有變數。以此金絲纏神,免我後顧之憂。”
無憂垂眉,心中暗道:你知日宮主功法深厚,無需靈引,且當我多此一問;然你怎可料定我便是那累墜?念及此處,難免不忿,無憂這便探身上前,貼近弄無憫面龐,媚道:“無憫,錯了。”
弄無憫一怔,面龐微揚,待跟無憂離得稍開,方道:“賜教一二。”
無憂嬌笑:“媒約紅線,何用金絲?”言罷,無憂抬了手腕揚揚,雖那金線已然匿跡,然弄無憫怎會不解,登時又再耳赤,退後幾步,輕道:“此時情狀,仍是不恭。”說著,揮袖開了斂光居金光心咒,右手輕拉,已將無憂靈神拖拽而出。
二人飛身,轉眼已達知日宮主殿門外。弄無憫見蒼文赤武及弄家姐妹悉數在側,頷首讚許。
“師父,各宮弟子皆已服下滌暇丹,靜待房中,閉門打坐。按您所示,暫不馭氣,然心神不見半點懈怠。”蒼文見無憂立於弄無憫身後,心中雖是焦急,卻仍謙恭報稟,言語未露蟲跡,只是眼神灼灼,實難漠視。
“宮主,不知此異狀謂何?”弄琴躬身施禮,輕道。
弄無憫不語,心中亦是疑惑,抬眼見頭上有白霧壓頂,環視四下,亦是如此。
“師父,那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