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接待遙遠歸來的女兒。
梅絳雪忽然由心底泛升起一縷溫暖的感覺,長長嘆息一聲,道:“老師父也該安歇了。”
那老尼皺紋堆壘的臉上,泛現出一絲笑容,道:“你也睡吧!”緩步退出,慢步而去。
梅絳雪關上房門,和衣倒臥在榻上,但卻毫無睡意,心中思緒如潮,紛至沓來。
她想到了方兆南。陳玄霜。以及葛諱,葛煌……冥嶽學藝,血池歷險的諸般經過,一幕幕的展現在腦際……
她長長嘆息一聲,自言自語的說道:“我經歷了無數的風險,無數的惡鬥,但我得到什麼?倒不如學那老已,削髮拜佛,倒還可落個心神寧靜……”
忽聽一個男人的聲音,接道:“姑娘身懷絕技,今世武林人物,有幾人能是姑娘之敵……”
梅絳雪怒聲接道:“什麼人?”
窗外應聲答道:“我!”
吱的一聲,木窗大開,一個全身勁裝的少年,一躍而入。
梅絳雪目光一轉,冷峻的掃掠來人一眼,道:“這乃清靜佛門之地,你來作甚?”
原來這勁裝少年,竟然是窮追梅絳雪的葛偉。
葛偉怔了一怔,道:“我們兄弟,學得了甚多武功,但因才智所限,不解之處甚多,想請姑娘指點。”
他換穿新裝之後,容光煥發,劍眉星目,看去甚是英俊。
梅絳雪冷冷的說道:“我已看破世間的險惡,紅塵的煩惱,要化身方外,託佑佛門不再涉足江湖了,從此刻起,你們兄弟不許再苦苦糾纏於我,不聽我良言忠告,可別怪我翻臉無情,出手傷人了!”
葛偉先是一怔,繼而哈哈大笑,道:“在下之見,姑娘決然出不了家。”
葛偉輕輕咳了一聲,接道:“羅玄託付姑娘之事,想來定然是極為困難之事,姑娘尚未辦妥,如何能削髮為尼,跳出紅塵?”
梅絳雪沉吟不語,顯然,葛偉之言,觸動了她的心事。
只聽葛偉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也使姑娘無法留居於空門之中。”
梅絳雪道:“還有什麼事?”
葛偉道:“姑娘如果削髮為尼,不知對那方兆南如何交代?”
梅絳雪怔了一怔,道:“我們只有夫妻之名,他如何能夠管得到我……”
語音微微一頓,接道:“可是羅玄遺言囑我之事,我已經答應了,事非要替他辦到不可,唉!如著能有人替我辦理他遺囑之事,我就可以常留佛門,永伴青燈,過半生寧靜的歲月了……”
目光凝注在葛偉臉上沉吟了良久,又道:“不知你們兄弟兩人,可否答應我一件事情?”
葛偉道:“姑娘但有差遣,我等萬死不辭。”
梅絳雪道:“我要你們兩兄弟代我去完成那羅玄的遺志。”
葛偉道:“可惜我們兄弟武功難以勝任。”
梅絳雪道:“我把羅玄傳我的武功,轉授你們兄弟就是!”
葛偉喜道:“姑娘果肯如此,我們兄弟自當全力以赴。”
梅蜂雪道:“這尼庵甚是清靜,我決定暫時留居此地,白天要禮佛唸經,懺悔我已往的罪孽,晚間找一個清靜的所在,傳授你們兄弟的武功。”
葛諱道:“就此一言為定,我立刻在這附近勘查一處清靜之地,明夜再來相請姑娘。”
梅絳雪道:“不過,還有一件事,我得先予說明。”
葛偉道:“莫說一件事,就是十件百件,我們兄弟也無不答應。”
轉身向外行去。
梅絳雪道:“站住!這件事重大異常,非得先說明白不可!”
葛偉只好停下了腳步,道:“什麼事?姑娘請說。”
梅絳雪道:“你們學會了武功,執行過羅玄的遺言之後,要自行斷去一臂。”
葛偉呆了一呆,道:“為什麼?”
梅絳雪道:“世間的壞人大多了,武林中歷年來的大好巨惡,大都是身負絕世武功之人,我傳了你們世無匹敵的武功,如不斷去一臂,日後江湖上再無能夠抗拒你們之人,你們兩兄弟一旦行起惡來,豈不重蹈羅玄覆轍,又多了兩位冥嶽嶽主出來?”
葛偉臉色一整,堅決的說道:“在下先行答應姑娘,世上本無十全十美之事,斷去一臂算得什麼?但我那哥哥,我卻是不便作主,待我和他商量之後,明夜再來答覆姑娘如何?”
梅絳雪道:“他如答應,你們明夜二更到此相會,如若不肯答應,那就不用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