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哪一種,只要發生了,就是滅頂之災。
於是,張凡也只好將之放在居室之中,以烏巢遮掩其氣息,按說,這樣已經可保萬無一失,但這幾樣東西對他實在太過重要,直有親眼見到它們安然無恙,才能徹底安心。
其實沒事的時候,誰會跑去搜查一個煉氣期修士的居所?一般而言,對修士重要的東西都是放在乾坤袋中隨身攜帶的,即便是洞府裡遭了賊,也無傷大雅。
張凡也是受了之前李師弟擅自放人入內的影響,下意識地覺得庭院內不安全,典型的關心則亂。
拿著這幾樣東西,猶豫了一番,終於還是隻把裝有墨靈的靈獸袋取出,其它各物連同烏巢,一起放回了原位。
雖然在得到九火炎龍珠的時候,張凡便已經將其中的禁制破盡,可以說,即便是曾有人在上面留下手腳,此刻也早已蕩然無存了。
但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九火炎龍珠畢竟在法相宗中傳承萬年,說不定便有什麼特殊的,可以感應到寶珠的秘術存在,為萬全計,還是時刻以烏巢隱蔽為好。
做完這一切,張凡心中放鬆下來的同時,一股濃濃的憋屈之感,再也抑制不住地泛上心頭。
先是紀芷雲找上門來,肆無忌憚地逼問,這還算是好的了。若非他畢竟是法相宗核心弟子,又剛立下大功頗有些名聲,決計不會如此客氣。
再來,傳承殿中,不得不百般謹慎,甚至連靈獸都不敢攜帶,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別人,遭了無妄之災。這種生死握於人手而全無反抗之力的經歷,讓他渾身不自在,抑鬱在懷,直有仰天長嘯的衝動。
最後,身有寶物,卻為了哪怕只有萬一的可能性,而心懷忐忑,百般思量,惶惶不可終日。
不覺得,拳頭緊握,將骨節捏出了噼裡啪啦的連綿聲響。
這聲音,也將張凡從自身的思緒中驚醒了過來,隨即失笑,自己一個人,在靜室中自怨自艾、咬牙切齒的,成什麼樣子,又豈是男兒所為?
信手將靈獸袋解開,放出了墨靈。
自破殼日始,張凡為了讓它熟悉金烏火焰,便很少把它收入靈獸袋中,而是時刻待在身邊。這次,在袋中一呆便是十天,把還沒習慣過來的小傢伙憋悶壞了。
一出來,便上下左右一陣亂飛,半晌之後,又立到張凡的肩膀上,把小腦袋埋入頭髮裡一陣亂蹭,時不時地叼起一根根髮絲輕拽著,發洩著它的不滿。
撫mo著它的羽毛,張凡像是對著墨靈說話,又似在自語,道:“悶了吧?想自由飛翔嗎?”
看著墨靈懵懂的眼神,他接著道:
“我也想!”
“想的話,就要快點變強,永無盡頭,一直強下去。”
此時,日近正午,陽光從視窗射入,照耀在張凡的臉上,彷彿染上了一層金燦燦的光輝,尤其那一雙眼眸,璀璨奪目。
第084章 多寶閣
北風其涼,雨雪其霽;北風其喈,雨雪其霏。
孤高絕壁,隔離陰陽。
颼颼作響,從密集的洞穴灌入,化作,聲聲嗚咽;
呼嘯而來,巡成片的樹林穿梭,留下,悽悽鬼哭。
是為絕壁,洗盡鉛華,直面慘淡,空餘悲切。
這悲,是物傷其類;這切,是切膚之痛。
單單為此,平時便絕無人跡,即便萬不得已經過,也會下意識地繞個圈子,不願靠近。
修仙者高高在上的驕傲,在這裡被撕得粉碎,無論如何驚才絕豔,哪怕曾經叱吒風雲,都和素來不在眼中的凡人無異,與草木同朽,一生掙扎,頓為虛妄。
不在修仙路上,長生途中,永遠不會理解,面對這面絕壁,是何種的震撼!
怯懦、不甘、沉淪、奮起,在它面前,只能化為一聲長嘆。
幽幽嘆息聲響起,張凡側耳,聆聽風中傳來的輕聲爆鳴。
這聲音是如此的微弱,好似一生的力量都已經耗盡,連最後存在的昭示,都這般的無力。
“一路走好,康師叔!”
五年了,千辛萬苦得來的血靈丹,也僅僅只能延緩他五年的壽命,到頭來,還是逃不過那一天。
好在,一生的心血總算沒有白費。
張凡稍稍握緊手中之物,不知是該為他歡喜,還是傷悲。
“永別了,康師叔。永別了,絕壁。”
“我張凡,寧願刀劍加身,血灑長空,死於一爭,也絕不願,無聲無息,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