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當為之慶!”
眼瞅著李顯軟硬不吃,武后心中的怒意已是再也壓制不住了,氣一往上衝,話便說得直接無比,竟連朝議這麼塊遮羞布都不要了,直截了當地將此戰的統軍之責硬生生地往李顯的頭上扣,吃相著實是難看到了極點。
“母后明鑑,兒臣說過了,但消父皇有明詔,兒臣自當為此籌謀制勝之道!”
李顯篤定得很,絲毫不理會武后的生硬強塞,持禮雖恭如常,語調也平靜,可話語卻是一點都不含糊,明擺著就是不接受武后的旨意,渾然將武后的威勢視若無物,態度同樣強硬得很,並無一絲一毫的退讓。
“好,甚好,顯兒心中時時有陛下,為娘也就放心了!”
李顯此言一出,武后已然是被頂到了牆角上,心中自是又急又氣,可又拿李顯無可奈何,眼瞅著再這麼議將下去,無果不說,還得受閒氣,武后哪還能坐得住,皮笑肉不笑地“贊”了李顯一句之後,便即起了身,頭也不回地便向後殿轉了去。
“散朝!”
一見武后已去,程登高忙扯著嗓子呼喝了一聲,領著一眾小宦官們便急忙忙地跟上了武后的腳步,一場早朝便這麼草草地收了場,一眾朝臣們驚愕之餘,也不敢多留,紛紛散出了大殿,各歸各衙去了。
“殿下。”
朝議竟然如此這般地收了場,不止是武后一黨沒料到,便是狄仁傑這等智者也有些意外之感,略一猶豫之後,還是疾步走到了李顯的身前,低低地招呼了一聲,雖不曾多言,可擔憂之意卻已是溢於言表了的。
“沒事,狄公且先忙去罷,本宮這就去見父皇。”
狄仁傑所擔憂之事雖不曾出口,可李顯卻是心中有數,說實話,他原本也沒打算當眾與武后徹底撕破臉,奈何武后如此咄咄逼人,李顯卻也實是無法作出絲毫的讓步,然則事情既然已發生了,該如何便如何好了,有著足夠的底氣在,李顯也不怕武后能使出甚陰招來,當然了,該謹慎處,李顯也不敢大意了去,這便打算到高宗面前將事情攤開了來說。
“殿下保重,微臣告退。”
諸般臣工尚未散盡,狄仁傑也不好多言,只能是簡單地提醒了一聲,便即告辭而去了。
老賊婆子到底唱的是哪出戏?竟自失態到這等地步,還真是奇了怪哉!
從德陽殿到乾元殿的距離並不算近,但李顯卻並沒有乘軟輦,而是領著高邈等一幫東宮隨行宦官們緩步前行,一路走,一路琢磨著今日早朝上的一幕幕,越想便越是覺得奇怪,要知道武后的心機可是相當之深沉的,忍功也極是到家,在李顯的記憶裡,還真不曾見過武后失態到今日這般地步的時候,居然不管不顧地要強逼於人,這等霸王做派實在不像武后往日裡的行事之風格,對此,李顯自不免感到疑惑與不解,要知道雙方在朝堂上的實力對比雖尚有差距,可分庭抗禮之勢已成卻是不容置疑之事實,李顯實在是搞不清武后哪來的信心,竟敢如此強橫行事。
“殿下海涵,陛下龍體未愈,太醫有囑咐,說是得靜養,還請殿下日後再來。”
路途雖是不近,可畢竟也就只是內外禁之隔罷了,說遠也遠不到哪去,前後不到半刻鐘的時間,李顯一行人便已是到了乾元殿外,方才按著常規遞上了請見的牌子,卻不料守在殿門前的一名中年宦官頭目居然不接牌子,而是滿臉子諂笑地回絕了李顯的覲見之要求。
“哦?這麼說來,王公公是必欲阻止本宮覲見父皇嘍,嗯?”
前兩日李顯便已來過乾元殿數回,每回聽到的都是一模一樣的託辭,耳朵都快生出老繭了,只是因著不想將事情鬧得過大,也就勉強聽信了這般假得不能再假的託辭,可這一回麼,已然與武后公然撕破了臉的情況下,李顯可就沒那麼好說話了,面色突地一沉,寒著聲喝問道。
“這,這,這……,啊,殿下您,你誤會了,奴婢、奴婢豈敢如此,實是太醫有所囑託,奴婢,奴婢……”
李顯身上的煞氣大得很,又哪是王姓宦官這等沒見過血的貨色能扛得住的,當即便被壓得面色慘淡如紙,只是其倒也頗有幾分的膽氣,儘管腿腳已是哆嗦得有若篩糠一般,卻兀自擋住了李顯的去路,強撐著解釋了一番,只是人哆嗦得厲害,這話麼,自也就說得結巴無比。
“太醫?哪位太醫的吩咐,嗯?說!”
既然事情要鬧,那就索性往大里鬧了去,故此,對於王姓宦官的可憐狀,李顯壓根兒就不會有絲毫的憐憫之心,板著臉,毫不客氣地逼問道。
“啊,啊,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