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音律,要去找個樂師才是。”
肖稚魚道:“若不只是音律呢?”
肖如英沉默片刻,道:“世上兩全其美的事本來就少,我不求兩全,只求能實實在在能抓著的。”
肖稚魚原本藏著一肚子要開解的話不知該如何說,前世今生的事她不敢提,所有的事只能暫時憋著。
過了幾日,肖思齊出門一趟回來,將肖如英叫去,道:“郭家有個子弟與我同門讀書,他說下月會來一趟登豐縣。”
肖如英點頭,她前兩日去林家時已聽過這個訊息。
“林家已經在做準備,聽說表親都來了幾個,到時候縣裡為湊熱鬧,也會叫我們兄妹一起去,”肖思齊正說著,眼角餘光忽然瞥到花木後的衣角,眉頭一擰道:“么娘,出來。”
肖稚魚從一株矮木後鑽出來。
肖如英給她撣了撣衣裳,問她為何要躲著。
肖稚魚沒有半點被抓著的羞赧,反而問:“阿兄,來的是那些個郭家子弟,你可清楚?”
肖思齊對她的大膽和直率有些意外,道“郭家人多,來的有好幾個。”
“你怎麼也關心這事來了?”肖如英卻是沒好氣道。
肖稚魚不能明說,便道:“林家舉宴,我也要去。”
“你年紀還小,去做什麼?”
“阿姐一個去太孤單了,我去幫襯阿姐。”肖稚魚脆生生說著,拉著肖如英的衣袖搖晃。
肖如英對她從來心軟的很,只好去看阿兄。
肖思齊招招手,讓肖稚魚到面前,低頭認真道:“說實話。”
“就是實話,”肖稚魚道,“我知道阿姐去是為了相看個郎君,我去幫著一起看。”
肖思齊笑了一下,俊秀的臉少了兩份老氣,仍當她是孩兒心性,要去看個熱鬧。
肖稚魚卻正色道:“那些郎君若對阿姐有意,在你們面前自然扮得樣樣都好,我年歲小,別人沒有那麼重的防心,總能聽到和看到些不一樣的。”
肖思齊一怔,對上肖稚魚的眼,真是極漂亮的一雙眼,點漆分明,明亮而清澈,能把人全映進去似的。肖思齊突然意識到,這個被他和肖如英呵護保護下的姑娘突然就長大了,一時間心裡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不過他轉念一想,又覺釋然,外面的人都以為高門大戶的女郎養在閨中該是天真不知事。實際上識字音律女工理家都需從小培養。對門閥世家而言,郎君是枝,女郎是葉,枝繁葉茂花團錦簇才能讓家族長盛不衰。
“也好,”肖思齊笑著微笑,“看么孃的眼力如何。”
阿兄同意,肖稚魚暫時定了心。前世她也是吃了許多虧才知道,一件事要成功,細節尤為重要,只要其中一環出問題,結局就會變得難測。既然她能去鄭家,就有更多的機會一探往事究竟。
此後一段日子裡,肖思齊應酬不斷,沒有家族為靠計程車族子弟更多需要依仗師長和同窗,這點肖思齊做得很好,他學問出眾,又做事周到,在師生同門及鄰里間名聲極好,因而訊息也很靈通。
肖思齊告訴兩位妹妹,林家原本宴客的日子突然往後延了一個月,聽說是郭家耽誤了行程。這對肖家來說倒是件好事,姐妹兩個都裁剪了一身新衣裳。肖思齊掌家也並非一昧地省,該用的地方從不吝嗇。
肖稚魚被阿姐喚去試新衣裳,開啟一看才發現是一套騎裝。前朝士族女郎擅長騎射者不少,風氣遺留至今,如今民間風氣比前朝更為自由,女子少了諸多拘束,上街舉宴騎馬等事都是平常。
肖稚魚換上騎裝,肖如英撫掌讚歎,“真是好看。”
潮落也笑嘻嘻的道:“像龍女。”
龍女侍奉觀音座前,是極貌美的童女。
肖如英也換上一身騎裝,帶著肖稚魚出門。
肖家住在縣城以西,出城方便。城郊不到二里有一片平坦開闊的平地,草淺而微黃,肖思齊和潮生各牽著一匹馬等著。潮生手裡所牽的馬高大健壯,四蹄修長。肖思齊手裡的則是一匹低矮的小馬。
等肖稚魚走到跟前,肖思齊慢條斯理道:“太原郭家的人要來,聽說陣仗頗大,前些日子還派人來問林家附近可有狩獵的地方,你這次既然跟著同去,就需要先學會騎馬。”
肖稚魚這才知道裁身衣裳的原因,不由暗歎阿兄考慮仔細。她前世早就習得騎馬,也正是肖思齊所教,現在只不過提前了三年。
肖思齊讓她抓住轡繩的一邊,說出和前世一模一樣的話,“么娘,別怕,再雄健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