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月皎皎,有風從牆角升起,已是臨冬時節,樹枝上零星掛著幾片枯葉,隨著風輕輕搖擺下就飄落下來,顯得那麼落寞。
梅長蘇診所的開業酬賓活動一結束,杜子騰就閒了下來,肖凝兒又被看嚴,除了上課之外,很少能夠見她一面砦。
他思念的緊,內心深處總有股蠢蠢欲動的渴望在叫囂著,快要衝破他的禁錮。
夜已過半,只去看一眼,看一眼他便回來。
一個瘋狂的想法在腦海裡奔騰,一陣風過,杜子騰的身影已消失不見,唯餘不知什麼時候被開啟了的窗子隨著夜風孤獨搖擺著。
肖然世家鰥。
肖鼎風輾轉反側一直睡不著,眉頭始終皺起一條深深的溝壑,他有些心神不寧,便起了床打算去看看他的女兒。
果然,如他所料,凝兒依然倔強的在訓示堂裡跪著。
他嘆了口氣,本是九大貴族世家—肖然世家族長的他此時哪裡還尋得半分叱詫希晨之都的雄姿,完完全全就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中老父。
肖鼎風來的時候,肖凝兒就察覺到了。
她倔強的挺直了身軀,渾然不顧早已發麻的雙腿。
腳步聲臨近,從屋外進了屋內,一片黑影投在了她身上,她抬起頭看著自己的父親,眸中滿是堅定,“父親,我是不會嫁的。”
嫁?
肖凝兒要嫁給誰?
肖鼎風在跟自己女兒的對視中敗下陣來,頹廢的低下了頭,“起來吧。”終究是自己的親生骨肉,看到肖凝兒跪到發顫兒的膝蓋,他的心也是疼的。“凝兒,你要體諒體諒為父,那光輝世家可是神聖世家,我們雖是貴族世家,外人眼中,我們在希晨之都那是無上風光,但是你是知道的,我們世家已經兩輩人沒有出過逐華境的高手了,三代不出高手,是要被踢出貴族世家行列的。”說到這裡,肖鼎風神色暗淡了幾分,眼中自責之意溢露,看的肖凝兒十分心疼,她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父親頂住家族存亡的壓力有多麼辛苦。
“當年你出生的時候,被測出是穹玉血脈的時候,我和你娘是多麼的高興,雖然你還小,讓你揹負著整個家族的存亡使命太過沉重,但是為父實在是沒辦法了,如果你有恨,就恨我吧。”
“父親,別這麼說。”肖凝兒打斷他的話,淚光點點。
“無論怎麼說,沈天成也是槐院天才班的高手,更是實力榜的榜首,他也是光輝世家的下一任家主,嫁給他,你的以後不可限量,肖然世家也能得你幫託,屹立在這希晨之都,你就當為父求你了,凝兒。”
“肖然世家是可以活下去了,可是我呢?”肖然兒聲音哽咽,淚水終是止不住,流了下來。
她想起來第一次遇見杜子騰時,他臉上那暖洋洋的笑,像是要驅散她多年的陰鬱般,她想起了西南山麓地帶被夜狼獸群圍攻時,他身披血衣擋在自己身前的決然,無論如何逼自己都答應不了父親的請求。
這件事還要從他們西南山麓地帶探寶歸來的第二天說起。
那日,她從槐院歸家,一進門便被請到了議事廳。
議事廳是父親和長老們談論家族事宜的地方,她身為女兒身,從來都是不得入內的,但是便是這樣一個地方,一進門便被父親的親衛請了過去。
她隱隱有些不安,尤其是在踏進議事廳看到沈天成也在的時候,這種不安變得更加強烈起來。
沈天成竟然是來提親的,字裡行間都是不容拒絕的提親。
她心裡當時很亂,長老們又都在,慌亂間沈天成就走了,然後她就開始過上了終日被父親被長老們遊說的煩心日子。
她清楚的知道光輝世家的底蘊有多厚,力量有多強大,即便是她們家族都無法跟光輝世家分庭抗禮多久,所以她也不敢把這件煩心的事情告訴任依依,否則以她的性子,一定會站出來抗住自己所要受到的壓力,這一幕是她萬萬不想看到的,而杜子騰,她更加不想告訴他。
這段時間,她正常的去槐院修行,不敢露出絲毫破綻,而這局面也演變的越來越緊迫。
“凝兒,就當父親對不起,就當整個肖然世家對不起,你就委屈下,想想族人,啊?”肖鼎風拉住肖凝兒的手不住摩挲,一雙老眼血絲滿滿,這段時間肖凝兒沒休息後,他也是,可他實在是沒辦法了,為了保全家族,他只能犧牲自己的女兒,他豈能不恨自己?外人只道他是貴族世
家的族長,誰能看到他的無能和憤恨?
“父親……”肖凝兒一聲凝噎,化成了百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