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覺為之心動,所有顧慮一掃而光。事已至此,總得好好待他,便找了位叫侍從的侍女,她亦為浮舟的親信,且知情達理。同她商量:“此事極其難辦!願你能與我一道,保守秘密。”二人便設法將旬親王引入室內。他衣服早已溼透,香氣沁人心脾,兩人不由擔心。以為這香氣與尊大將的相似,便可以矇混過去。
匈親王心有所慮:既然去了,若即刻返京,倒不如不去。但若長住山莊,又怕人多嘴雜,走漏訊息,故事先囑時方提前出發,在對岸落實一處房屋,以便與浮舟同去那裡。時方佈置妥當後,於夜深趕至山在報知旬親王。親王隨即動身。右近被從夢中喚醒,不知親王要帶小姐去何處,不免驚惶不定,她迷迷糊糊上前幫忙,渾身顫抖不止。匈親王一言不發,抱起浮舟便上了船,右近吩咐侍從同去,自己留守此處。那船便是浮舟平日朝夕望見的那種冒險伶什的小舟。當划向對岸時,浮舟似覺如箭離弦,遙赴東洋大海,心中甚是恐慌,只是緊緊抱住旬親王,匈親王頓覺她更為溫柔可愛。此時夜空殘月斜照,水面明淨如鏡。舟於報前面小島名為橘島。便將小舟停下,欣賞夜景。整個小島如一塊巨大的岩石,上面為四季常綠的橘樹覆蓋。匈親王指了指橘樹對浮舟道:“你看它們,雖較平常只是一般,但有千年不變的綠葉。”便吟詩道:
“輕舟橘島結長契,宛如綠樹永深青。”浮舟亦覺此番風景甚是新奇,答道:
“佳橘常青心不變,浮舟疊浪前途瞑。”美妙的晨景與可愛的人兒交相輝映,旬親王覺得此詩別具情味。
片刻小舟便駛至對岸。下船時,旬親王不忍將浮舟讓與別人抱,便親自抱起她,而自己要別人攙扶。旁人暗想:“此人亦真怪!這女子究竟是何人,值得這般厚愛?”此房屋本為時方叔父因幡守的一處別莊,建築甚為簡陋,且尚未完工。故陳設極不周全,竹編屏風等器物,全是匈親王見也未見過的粗貨,防風亦不能。牆根積雪尚未融盡,此時天色晦暗,眼見又將下雪了。
不久太陽露出了臉,簷前晶瑩剔透的冰柱,發出奇異的光彩。浮舟在光彩的輝映下,容顏顯得更是豔麗多姿。匈親王身著便服,行走十分輕捷。浮舟僅穿著微薄的睡衣,體態嬌小玲瓏,此時丰姿更使。當她覺察此身裝扮,姿意不拘躺於一美男子懷中,不覺羞澀無比。但卻不可躲藏。她身著五件白色家常內衣,袖口及衣據流露出的嬌豔,倒較五色絢麗的盛妝更美。旬親王凝視浮舟,欣喜不已,浮舟那種自然天成的美姿,他平素於二位夫人身上從未見過。侍從亦顯丰姿綽約,楚楚動人,正立待於倒。浮舟想起此種行徑,不僅為右近得知,如今侍從亦全看在眼裡,頗覺難為情。匈親王對侍從道:“你是何人?萬不可將我名字告訴外人啊?”別莊管理人將時方視作主人,熱切款待。時方與匈親王的居處僅隔一扇拉門,他甚覺得意。管理人對他亦很客氣,答話低聲下氣。時方見他不識親王僅認主人,不由好笑,但並不向他言明。又叮囑他道:“陰陽師占卜,我近幾日身逢禁忌,京中亦不可留居,故到此處避兇。你萬萬不能讓外人靠近。”於是匈親王與浮舟毫無顧忌縱情歡娛了一天。可旬親王忽又想到蒸大將若來此處,浮舟定與他如此吧?不由爐火在胸。他便將餐大將如何寵幸二公主的事俱告於她,而絕口不談意大將吟誦古歌“繡床鋪只袖”深戀她的事。其居心叵測,可見一斑。時方派人送盥洗具及果物進來。旬親王戲笑她道:“尊貴的客人,這下人差使是你乾的嗎?”侍從本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傾慕時方大夫,與他傾心晤談,直至日暮。匈親王眺望隔岸宇治山莊,那裡有浮舟居所。但見積雪斑駁,雲霞掩映處透出幾枝樹梢,遠處雪山屏立,夕陽斜照,如明鏡般熠熠發光。他便將昨夜途中險境—一講與她。有意誇大,駭人聽聞,遂吟詩道:
“雪川深封馬蹄跡,冰清隔斷歸車道。險道重路未曾迷,心魂卻失君衫袖。”又取來粗劣的筆硯,信手戲書古歌“山城木幡裡,原有馬可通”之句。浮舟亦於紙上題詩一首:
“漫天風狂飛舞雪,猶能凝凍作寒冰。只惜我身兩無著,瞬息消促失蹤影。”寫畢又信手徐掉。旬親王見到“兩無著”三字,甚感不悅。浮舟料到傷了他的心,不免慌張,抬手將紙撕碎。匈親王的丰姿本來令她傾慕,此時更深深感動了她。旬親王又對她千般訴說,儀態優雅不能言盡。
匈親王臨行時對京中人說僅出外避兇兩口,此間便與浮舟從容縱歡,別無他慮。二人耳鬢廝磨,情愛漸深。右近留於宇治山莊,為給浮舟送各類衣物,只得編造藉口。次日,浮舟將凌亂的秀髮作了番整飾,換上顏色搭配得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