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來,墨學受到的關注程度,超過了秦以後2000年的總和。雖然近代以來,墨學因其豐富的科學性與邏輯知識備受學界關注,但我認為,墨學的復興,並不在於這個方面。在科學發達的今天,墨家只不過能為中國科學史提供些材料罷了,我們也不用抱著墨子2000多年前發明能飛三日而不落的木鳶來引為自傲的本錢。倒是在精神上,古代文化並不會遜色於當代,墨家的犧牲精神、兼愛精神、任勇精神足以令今日渾渾眾生能當頭一棒,激發起“力排當代智勇,喚起永世英靈”的信念,這才是真正的文化傳承。
專寫豔詞柳三變
程蟬�發帖時間:2002�09�0416∶36∶00
記得小時候看三言二拍的白話故事裡就有柳永,風塵飄徙裡有著總也掩不住的疲憊。周圍簇擁著內心哀傷的女孩子們,外貌嬌豔。那些女子的未來都在風裡漂浮著,他同情她們,因為他也是。連死去了都是女人的眼淚單葬他。所謂“《離騷》寂寞千年後,《戚氏》淒涼一曲終”(王灼《碧雞漫志》引“前輩”詩句)。其實等到作《戚氏》的時候,他已經少作豔詞,開始寫“狎興生疏,酒徒蕭索,不似去年時”的句子。豔詞這類的少年情懷(也許還有中年)已經被長期的困頓生活折辱,也就是說他與權勢話語終於在觀念上取得了一致,於是開始後悔自己的當年,因此才有“追往事,空愁慘顏”之句。
其實倒是很多人偏喜歡他的豔詞,正如靡靡之音初入大陸,立即呈洪水猛獸狀。這是人民群眾所能瞭解的東西,因其俗而流行,也因其俗而被其時的文藝話語圈蔑視。所謂“豔詞”也是泛指,有人說柳永詞的內容“大概非羈旅窮愁之詞,則閨門淫媟之語”,雖語氣實在是輕薄,可也說到了重點。柳永一生的際遇,大約都和他作品的內容有莫大的關係。
其實為文略放蕩些,在當時計程車大夫文化圈子裡也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但總歸還是有點害羞,歐陽修所作的豔詞也是才氣縱橫,但他的追捧者一律不認,說這豔詞是小人寫出來汙衊給我們文忠公的。這話就說得有點不顧事實了,胡適也說,北宋的道學氣其實少,作豔詞也不算是犯禁。
但柳永不一樣。別人寫罷豔詞,當做是文字遊戲,還是向著話語中心靠攏。但他的作品老拿到市井裡給歌妓傳唱天下,再加上這些歌妓多是市妓。不比官妓們與官員的交往,充滿了柏拉圖式的相互愛慕,卻不涉情慾。因此柳永的市井氣總不免被人看小,又況當時整個朝堂正防著這些“豔藻之詞”,以為是“將亡之兆”,再加上柳永的父親本是南唐舊臣,對他的防範自然是重些。
這些都不要緊,要緊的是他的剛骨毀滅了他的仕途。這剛骨顯然是遺傳自他那個能說出“臣非魏徵,陛下亦非唐太宗!”的父親。周遊於青樓之間不知收斂,再打上一副“奉旨填詞柳三變”的旗子,他內心裡一直遵行的獨立人格未免使得他一生都鬱郁不得志。音樂的天地裡他是自由的,自制慢調風行後世;但在當時的世界裡,他顯然是屬於被人看不起的那個群體。
據說他死後為歌妓們合葬,每年的清明節都也有歌妓到他的墳上紀念他。每次看到這段傳說就想起後世的一首《蘇小小墓》,無由地。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終,凍雲缺。鬱郁佳城,中有碧血。碧亦有時盡,血亦有時滅,一屢輕煙無斷絕。是耶非耶,化為蝴蝶。
“胡運何須問,赫日自當中”新解
老金線上�發帖時間:2002�02�1122∶13∶00
《周易·豐·彖辭》:“日中則昃,月盈則食,天地盈虛,與時訊息,而況與人乎?”這種矛盾發展變化向著相反方向轉化的辯證法思想,在《洪範》、老子、莊子和鄒衍那裡,也有過不俗的表述。《曷加鳥冠子·環流》更把它抽象為“物極必反”的哲學概念。這是中國傳統文化中比較常見的哲學思想。西方最早表述這一思想的是赫拉克利特。榮格對這位先哲的觀點極為推許,他說:“年老的赫拉克利特實在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他發現了所有心理學規律中最了不起的一條,即對立物的調節機能,他稱它為‘物極必反’。他指的是這樣的意思:每件事物傾向於遲早轉向它的反面……我們的生命猶如太陽的執行。早晨的太陽不斷地增加熱量,知道中午發出了絕頂的熱,於是,‘物極必反’到來了:它的繼續向前移動並不意味著熱度的增加,而意味著一種減少。”榮格這一段話,可以移來做“日中則昃”的腳註。
在這樣的哲學背景下讀陳亮的《水調歌頭·送章德茂大卿使虜》就會發現某些註釋的不妥。陳亮詞最末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