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見店家正領著兩個妙齡女子上樓。其中一個頭上翠花雲髻,羊皮金沿的珠子箍兒,藍綾對襟襖兒,黃綿綢裙子,金燈籠墜子,儀容秀麗。秋波漾漾。另外一個身穿大紅通袖袍兒,腰繫金鑲碧玉帶,下穿玄錦百花裙,搭抹得如銀人一般,梳著縱鬢,點著朱唇,耳帶一雙胡珠環子,如花似玉,雙眸脈脈。柳飛見這兩個女子有些面熟,一時也記不起來。那兩個女子見了他,交換一下眼色上樓去了。
柳飛來到客店外的野地淨手,忽見前面有個人影一閃,倏忽不見。他來到一樓飯房,見兩個壯漢正在醉飲,滴滴咕咕,賊眉鼠眼。對面有個年輕書生,眉清目秀,正倚柱讀書,全神貫注。柳飛暗自思忖:今晚這客店凶多吉少,須小心提防。
柳飛來到二樓,進了自己房間,只見後窗大開,放在床上的背囊分明被人搜過,他來到窗前,將身子伏在窗沿,聞得一股胭脂味。他喚過店家問:“剛才上樓的那兩個女子住在哪個房間?”
店家笑而不答。
柳飛把一錠銀子塞在他的手裡,店家笑吟吟上前趴在他的耳邊說:“就在隔壁呢。”
柳飛關上房門,施展“壁上掛國”功來到隔壁窗前,往裡一瞧,只見兩個女子正在交談。一忽兒,其中一個女子在燈下摘去首飾,換了眼鞋,忽然“哎喲”一聲叫喚。另外那個女子急忙上前扶她。那女子說:“鳳凰山那漢子的千拂手功力不淺,打得我左臂好疼。”
這個女子上前輕輕為她按摩,說:“這傷不重,倒也值得,那一弩能要董海川的性命,那咱們就能獨霸武林,都虧了你在武當山偷了鐵柺老道的毒弩,要不然董海川也不會有今天”
女子嘆息一聲:”可惜那鐵柺老道還有解藥,我那日跟隨鳳凰山的這個漢子到了少林寺,正趴在屋頂偷聽他與寶燈法師交談,沒想到窗外也有一個小和尚偷聽……”
這邊的女子忙說:“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恐怕隔牆有耳。時候不早了,快睡吧。” 說著,二人解帶脫衣,相挨素體,交股而寢。原來有一個是男扮女裝的美男人。
柳飛看得清楚,那兩個人正是欲置董海川於死地的蔣山青和刀曉鶯。
他一摸兜內,原來走得匆忙,竟忘記帶薰香盒子了。
就在這時,門“吱扭”一聲開了。方才那兩個飲酒的壯漢手握尖刀走了進來。兩個人醉眼朦朧剛走到床邊,只見蔣山青一招“燕子鑽雲”,雙手攀住屋樑,一抖身,雙腳踢飛來人的兩柄尖刀。刀曉鶯也顧不上羞恥,一招“鯉魚翻身”,踢倒一個漢子,就勢騎了上去,亂拳如雨。蔣山青一招反手掌,擊中另一個壯漢的頭部,那漢子踉蹌幾步,口噴鮮血,栽倒於地。
這邊,刀曉鶯沒有打幾下,就漢子也氣絕身亡,但她沒有理會,仍然亂拳如雨。蔣山青見那漢子早死,便把刀曉鶯拽了起來。刀曉鶯又羞又氣,索性把兩個人的雙眼剜了出來。那兩個壯漢是盜馬賊,本想前來佔個便宜,沒想見了閻王。
柳飛在窗外看到這情形,自知不是二人對手,如果聲張反而會誤大事,便溜回房中,收拾一番,出了鶯歌樓,取了“雪堆子”寶馬,想趁黑夜趕路。誰想剛騎上馬沒行幾步,“撲通”一聲連人帶馬栽倒在地。抬頭一瞧,只見一柄鴛鴦寶劍橫於頸上,眼前出現一人,這人正是方才一樓飯房倚柱看書的那個書生。
柳飛一聲大叫:“殺死我劫去寶馬事情不大,可是一代英雄董海川性命休矣!”
書生一聽,呼的扔下寶劍,上前扶起柳飛,叫道:“快說緣由!”柳飛急忙把董海川遇難,自己上京尋郭濟元要解藥一事講了,那書生聽了,呆了半晌,一臉愁雲,眼淚“撲嗤撲嗤”落了下來。
柳飛問:“難道你也認識董海川?”書生呼地摘下瓜皮帽,露出一頭秀髮,原來她是個窈窕女子,此女正是九華山上的呂飛燕。
原來呂飛燕待董海川走後,又回到觀中,碧霞道長驚問何故,呂飛燕雙膝跪地,眼淚汪汪地說:“我與海川相愛多年,情同手足,此刻他藝成下山,正該做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把道家拳傳於民間,我多麼希望同他一起下山,幫助他完成您的夙願。但是孔子說:’父母在,不遠遊。‘您是我的義父,把我從小養大,父恩勝比大海,況且您年事已高,我怎忍心棄您而去,我要侍奉您終生……”
碧霞道長聽了慨然淚下,他慈愛地撫摸著呂飛燕的額頭,給她拭去淚水:“你們的年歲都不小了,又遲遲不肯成親。”
呂飛燕說:“我們若早成親,勢必影響他的前程,影響他鑽研拳理。我們已然商定,我留觀中侍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