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生無限煩惱!恨不得立刻逃開,逃到永不見人的化外方地,斬斷一切!偏偏逃亦無處可逃!他頓時心灰意冷,忍不住秀眉緊蹙,黯然傷神,桐生在一旁也不由得難過起來,默默不語。
“李公子,”吳管家見他這樣忍不住真正起了憐憫之心,由衷道:“實不相瞞,這位駱小少爺是我家小主,我們主僕是想到杭州開一家布莊,目前還缺一個賬房,如果你不嫌棄的話——”
“嗯?”李清白吃力的抬起頭來,微微有些訕色望了過去。
“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想聘請你為賬房先生,如果你覺得掉身份的話——”
“不會不會!哪個賬房先生不是讀書人?讀書人做賬房也是正道嘛,您肯幫忙,我們公子求之不得,怎麼會嫌棄?公子,是不是?”桐生深知李清白為人,生怕他好面子又推辭掉那可就慘了,這個當節,連西北風都沒的喝!於是也顧不得什麼僭越不僭越的,忙忙插口答應了下來。
李清白微微皺眉,不滿的白了他一眼,念在多年主僕不離不棄之情誼上亦不好說什麼,好在見引章和吳管家都不像那等圓滑狡詐、鑽進錢眼的勢利小人,也就只得答應了。“不過,慕鴻樓我是不會動一分一毫的!”他又異常堅決的加了一句。
吳管家怔了怔,正在思索,引章卻笑道:“李公子請聽我一言。實不相瞞,我們今天看了好幾處房子都不滿意,恰恰正想租下您這間屋子呢!租金一月十兩,半年一結,聘金一月二兩,等將來你要收回屋子,我們保證不會拖延,不經過您的同意,也不會任意改變屋子的格局。李公子,您如今已是我們的賬房,在自己家裡辦公豈不是更方便?也可以有更多時間讀書嘛!”
“對對,公子,有了租金,您才有錢買筆墨紙硯書,才能參加各種詩文集會,上京趕考才有盤纏!公子,駱少爺和吳管家也不像說話不算話的人,您就答應了吧?”桐生也在一旁相勸。實在是走投無路了,誰知天不絕人路,恰好這時候又有人上門懇談,且這二人看著比從前那些順眼多了。於是,桐生索性豁了出去,暗自決定無論如何也得說服李清白答應下來。他相信,憑著主僕二人多年相依為命的交情和李清白拉不下臉的脾氣,只要他堅持,他是不太可能拒絕的。
“我說過,我窮死餓死也不——”李清白心動了,卻依然抹不開面子。其實他比誰都清楚,一窮二白,書都買不起,如何應試?
“李公子,”引章打斷他,笑道:“這話不對!試想,倘若當真窮死餓死,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您如此輕賤此身有何面目去見地下的先人?再說了,若真有那麼一天,慕鴻樓還不知落到什麼人的手裡呢!您還不是一樣保不住?”
李清白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呆了半響,仍遲疑道:“可是,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我——”
“人孰無過!別說說錯一兩句話,便是做了什麼錯事,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才是一條漢子!何必拘禁於一兩句不相干的話以致畫地為牢,終身受困呢?”
李清白驚愕的睜大著眼,張著嘴打量引章,半響做不得聲!
“小少爺,就衝您這些話,好,我答應了!”李清白慨然長嘆,當即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引章一個小小孩子都能有這般見識,他還有什麼好顧慮的!
“當真?那太好了!”吳管家與引章相視而笑,忙起身一揖到地:“多謝李公子仗義相助!”
“不敢當不敢當!”李清白與桐生還禮不迭,坦然道:“小少爺,吳管家,兩位還是叫我清白吧,我是賬房先生,不好僭越了!”
“如此,我就不客氣了!清白,咱們好好商量商量租賃合同的事,還有,找人打掃打掃,你看如何?”
“一切但憑東家做主!”
於是,當兩天後的清晨,慕鴻樓的招牌取了下來,在噼裡啪啦的鞭炮聲中換上一塊金字閃閃“玲瓏布莊”的牌子,引來了無數看熱鬧的人,紛紛駐足打聽:何人如此本事,竟說得動一清二白的李家公子?
是 由】。
第38章 布莊
當時便下了定金,簽了合同,租下了慕鴻樓,引章與吳管家都十分興奮。“這可好了,這麼大的屋子,這麼好的地段,不愁沒生意可做!”
引章笑笑不語,心中卻暗暗盤算著布莊最好另慢慢打聽門面,最遲明年,她一定要想法子將慕鴻樓重新開張,這麼好的招牌埋沒了實在可惜!據她估計,李清白如此固執之人,他的手裡一定有當年的菜譜!看來,她得找個機會知會桐生一聲,讓他暗地裡打聽打聽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