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不過弄丟了一件衣服,那個碧潭就得理不饒人,直鬧騰到了世子爺面前,可把世子氣的,車媽媽一家都沒得好,不但遭了板子,她還丟了差事,如今我聽說她兩個兒子正往二管事那裡走關係呢!”
提及“碧潭”兩個字,葉姐兒就覺得頭皮發麻,昨晚衝撞了那小娘皮,把自己好一頓收拾,要不是二管事來的及時,葉姐兒只怕自己難逃一頓板子。
“阿彌陀佛,只求著這兩尊女閻羅趕緊走吧,少禍害我們將軍府才是!”葉姐兒雙手就要合十去拜,青花壽山福海紋瓷爐滑不留手,順著縫隙就要往下墜,還沒等葉姐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兒,元綠驚呼一聲瞬間跪倒在地,堪堪捧住了這隻千金難買的玩器。
葉姐兒臉都白了,哆哆嗦嗦手腳冰冷。“元,元綠”
元綠心肝也被嚇得不輕,可看著葉姐兒傻呆呆的模樣,騰騰不斷冒著火光,語氣顯得僵硬:“進去吧!”葉姐兒腳底輕飄飄的進了小院,根本忘記那支瓷爐本該抱在自己懷中,而現在卻成了元綠初七這日,從清早天際上就開始飄著小雪花,不大會兒宿元城就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銀霧中,街面行人不多,倒是官兵五十步便站一人,腰間佩戴著陌刀,更增添了幾分肅殺氣氛。西城門上站著將軍府裡的幾個得力干將,不斷張望遠處,從雪霧中奔來的斥候不斷回稟著大公主的行程。直將近午時,硃紅色的車隊才漸漸駛進人們的視線。
這隻車隊共有三十幾輛大車,打頭的一輛足足能容納數十人團坐,密不透風的簾子上繡滿了纏枝蓮花紋,十幾匹駿馬經過長期的奔波卻絲毫不顯疲憊之態,幾十名青衣衛將頭車包圍的密不透風,個個手中都有弓弩箭矢,眼瞧著宿元城就在前面,青衣衛不但沒有放鬆心防,反而加倍的警惕。
紫華大公主輕輕撩開窗簾的一角,凜冽的北風瘋狂往裡湧,心腹嬤嬤嗔道:“殿下的身子才好了些,最禁不住這種冷風冷氣的,等到了世子那兒趕緊叫人備下熱湯,好好去去這一路勞苦。”
大公主沒理會嬤嬤的體貼,反而問道:“車上的人還老實?”心腹嬤嬤頓了頓:“她知道自己的本分,殿下放心吧,她爹孃都恰掐在我們手裡,到了將軍府自然給她一條生路!”
大公主冷笑道:“爹孃有什麼用?她若一門心思耍花花腸子,綁了誰都不好使。你親自去一趟看著,沒見到凝萱之前,那丫頭我還有用。對了,把宋嬤嬤也帶著。”
心腹嬤嬤會心一笑,還是大公主聰明,自己就算管的再嚴,也保不準那駕車裡的人偷偷開溜,而宋嬤嬤不一樣,為了保住她們家小姐地位,宋嬤嬤肯定是要下狠心的。心腹嬤嬤只當是殿下心疼自己,感恩戴德的去了。車廂裡空蕩蕩只剩下紫華大公主一個人,和外面裡三層外三層的保護形成了鮮明對比。
角落裡擺著火盆,這會兒的京都想必才有了冷的感覺,而北疆卻已然飄起了雪花。紫華大公主不禁陷入了悠長的惆悵中,眼瞧著兒子是靠不住了,為了個小妖精連親孃都不要,老兒子更不是東西,就知道給親哥哥打掩護,瞞著自己這個娘,早知道生的是這兩個不爭氣的東西,不如就在當初一手掐死了,總好過現在被京城裡的三姑六婆嘲笑。
大公主低聲嘆了口氣,世事無常,當日不過是礙於情分才收養的丫頭,今日去成了自己唯一的依靠!
大公主又不傻,早就看出了趙煦那小子對養女的不同,只是當時兩人相隔甚遠,且身份地位不甚匹配,現如今已然大為不同,趙煦能把凝萱弄到將軍府去住,本身就是在向自己示威,這種小手段大公主早就見怪不怪,加上此時不宜和恪親王府翻臉,所以大公主只好裝糊塗。外面的人都說自己心腸冷,將兩個兒子扔在眉州這麼多年,可自己的委屈誰知道,難道大公主就願意孤苦伶仃的,跟著一幫老婆子混在京城?她也羨慕那些兒女成群,子孫環繞的老人,只是兒子們不爭氣,她有什麼法子。
明知道乾氏沒安好心,可在乾家大舅一番告狀的時候,不可否認,大公主還是傷心了。
“殿下,世子親自來迎您了!”
趙煦的聲音緊隨而至,“侄兒見過姑母!”“好孩子,外面風雪大,進來說話!”
趙煦足下一登,穩穩地落在車轅上,在眾目睽睽之下隱沒在了簾子背後。趙煦先是被迎面而來的暖香差點燻了個跟頭,這種香是頂級名貴香料的幽芬,不像凝萱,身上常年都是花卉淡淡的馨香。趙煦賠笑著湊到紫華大公主身邊:“姑母遠道而來,可要多多的住上幾日,將軍府裡預備下了新院子,都是按照姑母的喜好佈置的,保準你看了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