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場邊,渾身大汗的仁王站在幸村面前,前額過長的頭髮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裡面有什麼。
“幸村,對不起呢!這次,是我輸了。”
低沉的嗓音透露出他無從逃避的責任。不管理由是什麼,輸了就是輸了,無需贅言。
幸村目視前方,並沒有看仁王,只是不輕不重地說:“立海大會贏,這是毋庸置疑的,只不過是時間長短而已。”
仁王抿抿唇,舉步離開,回到了觀眾席。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又是一副沒事的模樣,嘴角甚至是勾起的,自我嘲弄地說:“不好意思啊!之前還撂了狠話的來著!沒想到被不二反擺了一道啊!”
一條毛巾甩了過去,正好罩在了他的腦袋上,蓋住了他的臉。
“幹什……”仁王一手捉著飛到他頭髮上來的毛巾正想拿下來,一隻手卻按到了他的肩膀上,也打斷了他未完的話。
按住他的人是旁邊的柳生,他以只有兩個人才聽得到的音量說道:“不想笑的時候,就別逼自己笑。”
“即便以欺詐師為職業,偶然也是可以摘下面具的。”
“比呂士……”仁王坐了下來,任由毛巾搭在腦上,擋去了他所有的表情,只聽得到他略帶沙啞的聲音,“謝了。”
“吶吶,海蜃,”式部推了推海蜃,小小聲地說,“仁王學長沒事吧?你……你要不要過去安慰他一下?”
海蜃看了看耷拉著腦袋坐在一旁的仁王,眉頭輕皺了下——習慣果然是件可怕的事情,人呆在一起久了產生的那種莫名其妙的“護短”心理也是難以解釋的。看過了各種樣子的仁王,卻沒有見過現在這樣的他。明明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偏又清晰地感受到他心情的低落。
未經大腦允許,她已經移動腳步坐到了仁王身邊,柳生看了她一眼,並沒說什麼,只是將注意力放到了場內已經開始的第一雙打比賽上。
海蜃坐下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人並不是她所擅長的。記憶中,面對淚流滿面的母親,她稚氣的安慰往往只會讓她流出更多的眼淚,久而久之,她便放棄了。從那以後,也不曾有過任何人需要她的安慰。
這種時候,她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嚐到敗績的人不是她,她不可能說出“我能夠理解你”這類話,因為,她並不能,她不知道輸掉一場比賽會是什麼樣的感覺,所以她無法理解仁王現在的心情。
因此,她只能靜靜地坐在仁王身邊,雖然,她連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舉動都不清楚。
屬於柳生海蜃的那段記憶對她的影響太過深切,讓她覺得,即便什麼都不做,她也該坐在這裡。
“喏,蜃蜃,對不起哪!”仁王的聲音忽然從毛巾下傳出來,“說過要將勝利獻給你的。這下臉可丟大了哪!”
“仁王學長……”海蜃頓了一下,好像是在斟酌用詞一樣,過了一小會,才接下去說,“也許,輸贏真的很重要。但是……”
咬了咬唇,說這麼多話對她來說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她還是想努力地,把自己的意思表達出來,於是,海蜃繼續說道:“但是,對於觀眾來說,比起勝利,他們……更願意你獻上的,是一場精彩的比賽吧!”
海蜃也不知道仁王有沒有在聽,因為他沉默地坐著,也沒有任何動作。
垂下眼簾,海蜃輕聲說:“雖然我看不懂。可是,剛才的掌聲,仁王學長也是聽得到的。”
“蜃蜃……”
唇邊牽起了細微的弧度,海蜃很肯定地說:“所以我想,仁王學長,大概已經給我們帶來了比勝利更好的東西了。”
看著他們一場一場的比賽,看著那些熱血的少年一次又一次地挑戰對手,挑戰自己,不斷地陷入困局,然後又從逆境中找尋出路。在他們的詞典裡,沒有“放棄”這兩個字。
所以,即使是她,也無法不被感染。本以為自己會是一個局外人,跟以往一樣,坐在電視機旁,以旁觀者的態度,漠然地看著裡頭進行的一切。她不像尹津,對動漫人物也會投注那麼大的熱情和心血,看到喜歡的角色落敗就比自己考試不及格還難過。她的理智清楚明白地告訴自己那些都是假的,不過是某個漫畫家為了滿足自己的想象而虛構出來的,所以不會為之動容。但是如今,當那些本以為是虛擬的人物有血有肉地出現在自己面前,上演那一場場驚天地泣鬼神的比賽時,她才赫然發現,原來,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成為故事的一部分。
“呵,蜃蜃,”仁王低著的頭終於抬了起來,他捉下了發上的毛巾甩到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