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弟走在最前面,腳下的木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響,但這座橋卻非常穩,縱是他牽著的戰馬重重踏在橋面上,也僅能引起極細微的晃動。
在他身後,騎兵營計程車兵們相互間隔一丈,陸續從橋上經過。
富屯溪水面上這座長逾百丈的木橋是在龍衛軍工兵連帶領三千名龍衛軍士兵,僅用了兩天時間建成的。
能有如此驚人的施工速度,主要得益於朱琳渼為工兵連設計的諸多實用工具,例如手搖捲揚機,螺桿千斤頂,齒輪手搖鑽,水準器等。
這些工具製作起來實際並不需要多麼複雜的工藝,以明代的純手工工藝便能製出。但其中所蘊含的巧妙機構,卻遠不是這個時代的工匠們所能想到的。
就比如這螺桿千斤頂,後世的家用小轎車裡都會配一個,結構簡單到僅有六七個部件,價格不超過二十塊。但在十七世紀,這東西簡直就是神器,在一些特定情況下這東西甚至能將施工效率提高百倍!
此外朱琳渼還為工兵連引入了大量後世的預製標準件理念。大量加工複雜的支架、連線件等都被提前加工出來,尺寸形狀完全相同。在施工的時候只需要伐木充作橋面、大梁,然後用這些預製件連線起來,很快便能完成施工工作。
而在部件連線的時候,龍衛軍工兵連還有另一種“大殺器”——鐵釘。
在明代,鐵釘全靠人力製造,價格非常昂貴,絕對屬於奢侈品。
木質器物主要靠榫接工藝,在木頭上挖槽,將需要連線的部件卡進去,就是為節省鐵釘。莫說普通傢俱、建築之類,便是製造海船,明代工匠都捨不得用幾根釘子。
但龍衛軍工兵連只是這兩天時間,便將幾萬根鐵釘耗費在了這座木橋之上,其價值高達數千兩白銀!富屯溪上這一座木橋的成本,足夠架起七八座普通橋樑的。
但高投入加上新技術帶來的就是高效率!放眼整個世界,任何專業的架橋工匠在效率上都難望龍衛軍工兵連之項背。
龍衛軍和破虜營的步、騎兵只用了一個多時辰便已全部渡河,至糧草輜重等物過得橋去,也僅耗費了不到兩個時辰。
最麻煩的是大炮。這東西動輒幾千斤重,直接透過會超過木橋承受極限。
故而大炮皆被拆解開來,稍輕些的炮架先由馬匹拖走,沉重的炮身部分則以圓木墊底,靠人力一點點拽過橋去。而且為保險起見,同一時間僅能有一根炮管過橋。
待將龍衛軍與破虜營合計四十多門千斤以上的大炮拖過河去,已足足耗費了一天時間,此時步、騎兵大隊已行至六七十里開外。
不過大炮在過河之後全部改用馬車搬運,兩天之後便也趕上了前方的主力部隊。
在渡過富屯溪之後,出現在龍衛軍和破虜營面前的便是直通光澤縣的平坦大道,沿此路往光澤去,不過五百餘里。
大軍沿著富屯溪南岸一路朝西北方向而去,攜帶的帳篷器具等輜重則全部暫時丟棄,行軍速度幾乎達到了每天六十里左右。
而與此同時,阿濟格還在沿建溪支流兜圈子,前鋒剛到崇陽溪下游,距離抵達杉關仍有四百里路要走。
隆武二年,六月十五。
朱琳渼用望遠鏡看著遠處那座險峻的山嶺,山嶺之間有一座氣勢雄渾的關隘,正橫在唯一一條可以進入山口的小道上,這便是銜接閩、贛兩地的杉關要地。
他將望遠鏡稍向下壓了壓,只見就在杉關之下卻是數里連營,將杉關關口堵得嚴嚴實實,正是阿濟格手下的數萬建虜主力。
那營寨共有三層,將營、輜重等物環繞其中,最外圍則挖了道壕溝,隱約可見仍有人在不斷深挖。壕溝後面還有兩層拒馬以及大隊士卒列隊戒備,佇列之間還能看到不少火炮,炮口皆直指向外。
而營中則是各色旌旗成片,持刀佩甲的各式步、騎兵奔走不息,各種車輛、器具排程頻繁,其氣勢與朱琳渼之前所見過的任何一個敵人都大不相同。
“作為這個時代亞洲最強大的一支軍隊,建虜正規軍確實有些實力。”朱琳渼微微搖頭,“這次恐怕會是場硬仗……”
不過他倒是並不擔心建虜會即刻攻下杉關,昨日杉關送來的訊息,楊廷麟已派趙印選率三千滇軍駐守杉關,加上以前守關的黃鳴俊所部,杉關上已有近四千明軍。
有這四千兵馬,再憑藉杉關險要地勢,阿濟格很難快速攻下關隘。
據那送信之人所說,先前顧炎武舉薦的那個戴修遠頗有謀略,率奇兵繞至廣信清軍背後,火燒敵營,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