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要我賠你書嗎?”
林越澤聽見屋裡有些小響動,接著,鐵門被開啟。
枝子接過書和糖,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她其實已經不氣了,還覺得自己對他太兇,就是不知道怎麼和林越澤和好。
林越澤煞有介事地說:“你不要再生我的氣了,不然我也要生你的氣了。”
枝子學著他以前的語氣,“哼”了一聲。
兩個人就算和好了。
臨近春節,枝子在林家吃年前最後一頓飯,晚上一起看動畫片,林越澤問枝子去哪兒過年。
枝子說,她就留在家。她媽媽是護士,過年只有輪休。搬家之前,她和媽媽窩在特別小的單間,沒有取暖裝置,很冷;搬家之後,或許可以不一樣。
林越澤說他要回老家。
枝子問他老家是什麼樣子的。
林越澤說,很多泥巴路,鞋子會沾得很髒,奶奶家養了雞鴨,到處都是它們拉的屎,集市很多人,也很擠……
他絮絮叨叨地描繪著,他顯然不是個好的敘述者,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地說,顛三倒四的。枝子眨巴著眼睛,拼湊著,想象語言背後的真實場景。應該是個,亂糟糟,卻鮮活的世界。
冬天夜晚來得早,也適合睡眠。
枝子聽著聽著就睡著了,廖阿姨試著叫了下她的名字,她模模糊糊地應了聲,看樣子是睡死了。廖阿姨脫掉她的外套、毛衣和棉褲,把她放進被窩裡。
那天,枝子做了個夢。
夢裡,她和林越澤手拉手走在雪地上,遠處是一望無際的田野,村落間燃著炊煙,層疊的峰巒白了頭。他們走進一間屋子,七八個人圍坐在火堆旁,有的嗑瓜子,有的剝橘子,聊著天,好不熱鬧。
她沒讀過“家人閒坐,燈火可親”這句,卻覺得,能這麼團聚,真好。
林叔叔從外地趕回來,帶著廖阿姨和林越澤回老家過年了,大卓寄存在枝子家。
人陸陸續續地走了,拖家帶口的,中國人那些年過年似乎一向如此。火車,大巴,擠滿了人。某個人口密集的地方走空,某個人口稀疏的地方來滿。人們對家鄉的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