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這些教書的黃酸秀才回答不出問題,惱羞成怒了,就個個說她怪,她哪兒怪啦?!都不知多正常、多聰明、多有靈性、多──喂?!喂喂──咦──你們怎麼走啦?!阿寶,你跟著他去做什麼?!快給咱兒回來!”他罵得正興頭,後邊還一大串沒吼出來哩,怎麼說走就走了?!
一手牽著竇金寶,那男子停頓下來,微微側過臉,聲音持平──
“現下是課堂時間,六姑娘自然得跟著進去上課,不能例外。還是竇爺瞧這兒不入眼?果真如此,嗯……那真是可惜了,年某雖然想留住六姑娘,也不能強人所難。”
說道,他欲把竇金寶再帶回頭,卻見竇大海驚跳了起來,揮動雙臂雷鳴一般地嚷嚷──
“不不不!呃,咱兒是說對對對!咱們家小金寶得進去上課,同那些孩子一塊兒習字讀書。呵呵呵,永春師傅,呵呵呵……好你個永春師傅──好,你好,你他媽的真好,永春學堂才是真正的學堂,咱們家閨女兒就交給你啦,嗚嗚嗚……阿寶她娘你瞧見沒有?咱們家小金寶終於上學堂囉,嗚嗚嗚……”竇大海開始語無倫次,還不忘掏出手巾擦著眼裡的重霧。
“走吧。”
竇金寶頭頂傳來男子的聲音,似是隱忍著笑意,他的手心和阿爹的不太相同,沒那麼多硬繭子,少掉了幾分粗糙,但握住她的力道卻安穩堅定,有著類似的溫暖。
“嗯。”
她爽朗點頭,憨直地笑,邁動步伐跟著他往學堂裡走去,還不忘回頭朝竇大海揮動小手,大聲嚷著──
“阿爹,咱們不用把這兒夷為平地了!呵呵呵呵……”能上學堂讀書,阿爹就不必再為她擔心啦,挺好挺好。呵呵呵……好你個永春師傅。
尚未跨進門檻,有好幾對眼睛已好奇地往身上投來,她開心地咧嘴,扯了扯握住自己的素袖,選在這個時候正武介紹起來──
“師傅,我叫做竇金寶,金銀財寶的金寶。”
他微怔,隨即笑出。“我知道。”
“呵呵呵……師傅師傅,我有好多小名喔,阿寶、小寶、金寶兒、小金寶,師傅喜歡哪一個?”
“都喜歡。”年永春微頓,又道:“你的名字很可愛。”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師傅,你人真好。呵呵……”
她歡呼一聲,又緊緊回握住他的手,再次眨動眼睛想看清那輪廓,忽地語氣一轉,既懊惱又疑惑的問──
“師傅師傅,您是不是沒洗臉呀?”
要不,為什麼這麼模糊?!
總算,天無絕人之路。
管他九江的大小學堂有多少、管他是公辦抑或私立、管他授業先生是老得齒牙鬆動的師傅,還是嘴上無毛的少年郎,反正,正反,竇金寶開始上學堂啦。
她入學的年紀比一般孩子晚,加上練武之因,腰板挺直,手腳結實,身長較學
堂裡其他的孩童高了些,理所當然便被安排到後頭的位子。 初來乍到,一切都在適應階段,合該有個新生模樣,可才上了一天半的課,她已不費吹灰之力地將學堂裡十七個孩子的大名小名全記住了,而剛剛還利用回家吃午飯的時間,同三名男童在暗巷裡幹了一架,英勇地榮登永春學堂裡新一任的孩子王。
午時剛過,孩子們紛紛回到學堂繼續午後課程。
現下正值春日,坐在學堂裡,暖呼呼的春光迤邐進來,再來一陣輕風拂弄,唉……世上唯有春眠好,春眠不覺“吵”,處處聞啼鳥……
“寶大,師傅往這兒瞧,快醒醒……”
鳥鳴不見了,那聲音壓得扁扁的。
寶大?叫誰呀?!
唔……寶大寶大,金寶老大,呵呵……不正是叫她嗎?
是呀是呀,她當上老大囉!
“乖,咱兒不讓誰欺負你們,咱兒保護你們,唔……”
肚子好飽,眼皮好重,桌面一直向她招呼,要她趴下來多親近親近,卻不知那襲素衫正緩緩移步過來,鄰座的孩童全正襟危坐,不敢再出聲提點。
“昨日師傅講過五個成語,分別說明其出處和箇中意義。現下,大家將文房四寶準備好,運用這五個成語做出一篇文章交上,做完的學童便可先行放學。”
那男音徐徐地說到此處,即取出昨日所寫的成語貼於前方板上。
有幾個孩子聽到能提前放學皆忘形地發出歡呼,把竇金寶的瞌睡蟲嚇掉了好幾只。
她掀動眼皮,微微清醒過來,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