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宰相就是厲害,張嘴就給人挖坑啊,也不覺得給一個小孩子挖坑是不是失了身份。這個坑李不棄是不能跳的,他不理會攻策守策,只說:“集思廣益、詳加研討當然需要,只是此時應該先深溝高壘、堅壁清野先使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同時偵騎四出,間諜滲透以窺伺西賊動向,不然什麼討論方略也不過是盲人騎瞎馬半夜臨深淵而已。”
趙禎見李不棄和宰相鬥起嘴來忙岔開話題:“李不棄你以為是攻策好,還是守策好?”
李不棄說:“小子以為無論是韓經略的攻策還是範經略守策都不可行。但是暫時範經略的守策是最何時宜的。”
趙禎倒吸一口冷氣:“兩策都不可行?這是為何?是不是還是因為情報?”
“不止是因為情報。原因還有小子要說的第三,我大宋平時不修武備,將帥乃至士兵有許多是不稱職的,因此無論是採取什麼策略都會一敗塗地。”
章得象再次瞪起眼來:“如你這一說,西北那一群將帥都是廢物了?”
李不棄忙說:“相公話不能這麼說。小子是說自澶淵之盟以來,我大宋從未有大戰,國家承平日久,無論將帥還是士兵都不懂戰爭了。選帥的標準又有偏頗,將帥臨敵犯了太多不該犯的錯誤。”
“胡說,西北將帥不是通兵書的就是將門出身,怎麼會不通戰事?”章相公已經出離憤怒了。
李不棄卻不慌不忙:“將門出身和通兵書未必就懂戰爭。那趙括是馬服君的兒子,談論戰事能讓趙王看重,必然也是知兵之人,可是卻鬧出個紙上談兵的故事為後人笑,為何?”
趙禎卻是暗暗點頭。自從宋夏戰爭開始以來,文官們不斷上《平戎冊》、《備邊要覽》一類的文字,每個都說得頭頭是道,每個必說“選將”的重要性,可是誰特麼也說不清楚該怎麼選將。趙禎一提起這事兒來就鬱悶——劉平、任福、石元孫這些人在他看來都是良將啊,韓琦、王沿說起軍事來也頭頭是道,怎麼就都是銀樣鑞槍頭呢?
只聽李不棄說:“便如一個人每天只看別人寫字,卻不讓他親自動手寫,相公認為他能寫好字嗎?”
呂夷簡和晏殊都搖搖頭,這是很明白的事情,誰也不能胡說。李不棄接著說:“臣看無論是學拳腳還是槍棒都要下場對打才能成為好手。為什麼?因為只有實操才能明白招式的如何運用,才能知道遇到了情況如何應對,更重要的是磨練心性。不親自下場和人比劃一下,誰能稱得上會武藝的?”
趙禎聽明白了,心裡卻更是煩惱:“如此說來我大宋承平幾十年,豈不是選不出能征善戰的將帥了?”
李不棄說:“臣看史書中總是亂世多良將,並非亂世才有良將,而是承平時這些人的才能無法表現出來所以不被看到而已。所謂千里馬常有,伯樂不常有。只要還要打仗,良將就會嶄露頭角。只要用心去找,一定能找到。”
趙禎鬆了一口氣問:“那你說如何選將帥?”
“便如科舉一般,考試啊。誰勝出就是誰。”
呂夷簡給氣樂了:“你說只讀書未必會打仗,現在卻要以考試選將帥,這不是自相矛盾嘛。”
李不棄笑道:“選文狀元要在禮部,選將帥卻要在戰場。科舉是看誰在科場上作出的文章好,選將帥就看誰能在戰場上戰勝敵人,戰勝敵人就是將帥的試題,他們能作好自然是合格的將帥。”
趙禎點頭:“這麼是將帥要從那些經歷過戰鬥的人中選了?”
“是的。”
章得象哼了一句:“武人粗鄙,豈可託付大事?”
孫漁便問:“那相公說該如何選將帥?不讓能打贏的當將帥,難道讓一群總給敵人送功勞的人作將帥麼?”
有三川口失禮的範庸,好水川失利的韓琦和剛剛在定川寨又葬送了幾千人馬的渭州知州王沿的例子在那裡,章得象都不好說用文人了,因此他只能再次哼了一聲不做聲了。
李不棄繼續說:“第四,小子以為朝廷不能鼓舞兵士求戰之心,士卒戰意遠遠比不上夏賊。”
章得象說:“中國之人謙恭退讓,蠻夷兇惡。論起戰意,中原之兵如何比得上蠻夷?這卻不是能鼓動起來的。”
李不棄正容說:“相公,臣以為不是這樣的。漢李陵五千步兵被匈奴數萬大軍包圍還能一個打好幾個,直到戟斷弓折才投降,能說漢家兒郎戰意不如胡兒嗎?其實是夏賊劫掠得手則一家免於凍餓而死,因此必然戮力向前,以性命搏富貴;現在我中原之兵卻無此憂慮,自然惜身。”
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