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昭望著手中已經碎了半邊的酥餅,心裡熱呼呼的,鼻子一酸,眼淚就落了下來。
前一世,她甚至不知道趙璋如的名字。
不為別的,就為了這個酥餅,她決定好好地和舅舅一家相處。
母親喝了點酒,晚上她們就歇在了舅舅家,第二天一大早才往家趕。
“這下好了,”一路上,母親嘴角都噙著笑,“我們壽姑也有個進士舅舅了。”
她的表情悠然,顯得很舒暢。
竇昭為母親高興,她問母親:“舅舅什麼時候回來?”
“還要考庶吉士,”母親笑道,“最早也要過了五月。”
“那我們是不是還來舅舅家?”
“是啊!”
“我喜歡錶姐。”
母親高興地捧著她的臉直親,小聲叮囑她:“姑舅親輩輩親,打斷骨頭連著筋。你和你表姐她們是最親的,知道了嗎?”
竇昭點頭:“比三堂姐還親。”
母親不住地點頭,誇她聰明,到家的時候親自抱著她進了二門。
院子裡的丁香、玉蘭花、芍藥、西番蓮、紫蘭都開了,奼紫嫣紅,如火如荼。人行其間,蜂飛蝶舞,暗香浮動。
母親停下腳步,深深地吸了口氣:“今年的花比起往年來開得格外豔麗。”
“是啊!”俞嬤嬤笑得含蓄。
母親的面孔卻冷了下來。
竇昭不禁順著母親的目光望過去。
荷塘旁的涼亭裡,坐著一男一女。
女的穿了件鵝黃色的春裳,笑顏如花地拿了把團扇,懶懶地依在涼亭的美人靠上,秀麗中透著幾分瀲灩的風情。
男的清俊雋永,笑盈盈地坐在涼亭中間鋪了宣低的石桌前,正對著美人作畫,眉宇間有不容錯識的歡喜……和滿足。
竇昭心中一緊。
母親已沉著臉,目不斜視地朝前走去。
俞嬤嬤慌忙跟上。
身後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第二十章 逝水
那天之後,母親就病了。
竇昭很擔心,每天陪著母親。
母親笑著摸她的頭:“孃親沒事,很快就會好的。你自己去玩吧!”臉色卻一天比一天蒼白。
父親來看她。
母親主動握了父親的手。
父親的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玉竹般的挺拔。
“我最喜歡你笑的樣子了。”母親把父親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每次你望著我笑的時候,我就會想,怎麼有人笑得這樣歡快,這樣無憂無慮?彷彿春日的陽光,讓人的心也跟著溫暖起來。”
“大夫說你脈象平和,你好好休息,很快就會好起來的。”父親紅了眼睛,“等你好了,我每天都笑給你看。”
“傻瓜!”母親抿了嘴笑,看他的眼神如同看個頑皮的孩子,還帶著幾分寵溺,“兩個人在一起,是因為高興才會笑。你不高興,自然就笑不出來了。不必勉強自己。”
父親一愣。
母親已笑道:“我就是想你來跟我賠不是,說你離開了我過得一點也不好。”
父親愕然,隨後訕訕然地笑:“你不理我,我是很不習慣。”
“我不在你身邊,你只是不習慣而已!”母親笑著打趣父親,眼神非常的寬容平和,聲音卻漸漸低了下去,“我還以為,只有我在你身邊,你才會笑得那樣歡快。原來,別人也能和我一樣讓你開懷大笑……
父親沒聽清楚母親說了些什麼,他伏在母親的床頭,溫聲問母親:“你說什麼?”
“沒什麼!”母親笑道,“就是有點累!”
“那你少說些話。”父親握著母親的手,“我在這裡陪著你,等你睡著了再走。”
母親點頭,閉上了眼睛,很快睡著了。
聽牆角的竇昭跑出來,將熱炕上的小沙包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這算是什麼?
和好如初?
念頭一閃,頓覺洩氣。
不好得又能怎樣?
她還缺個弟弟呢!
可為什麼像有雙手攥住了她的心似的,讓她感到胸口悶悶的呢?
竇昭呆呆地坐在炕邊。
父親從內室出來,看見竇昭,他腳步微頓,轉身坐到了她的身邊:“壽姑,大家都誇你聰明,說你現在能一口氣說很長的句子,你說句給我聽聽?”
竇昭瞥了父親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