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蕭安對蕭惜遇說,“如煙在涼亭等你,等了大半晌了,你過去看看她罷。”
說這話時,他的語氣,不是商量的,而是不容置疑的。
任誰都聽得出,他是故意要把蕭惜遇支開,他是有話要對我說。
蕭惜遇站著沒動,他抬眼看了看我。
我看了看蕭安,眼瞅著他眉眼間倦怠之色根本就掩飾不住,我這才轉眼看向蕭惜遇。
袖子底下,我暗暗地攜上了幾枚銀針,然後我朝蕭惜遇笑了笑,“你去吧,我哪兒都不去,就在原地等你。”
蕭惜遇瞥了蕭安一眼,蕭安抿唇不言,我催蕭惜遇,“走吧,沒事的。”
是沒事的。
蕭安是要同我說話,又不是要殺我。
蕭惜遇剛剛走得遠些,他就朝我笑了一下,他清癯的那張臉孔上,疲倦之色分明是掩不住的,他折了一支破敗的花枝在手裡,低著頭說,“公主殿下,好久不見了。”
我心知他把蕭惜遇支開,斷然不會是為了向我寒暄的,索性開門見山地道,“有什麼事,蕭……”原本習慣性要喚城主的,可到了嘴邊,硬生生地改了,“您不妨直說。”
蕭安抬起臉,看著我,唇角勾出一抹興味的笑來,“你敢讓惜遇離開?怎麼,你害死了我的次子,害得我寧城蕭氏落到如此的境地,卻並不怕我會趁機報仇嗎?”
我沒料到他會說這個,不由地怔了一下,然後就是嗤了一聲,“您自己做了什麼事情,還需要我來提醒嗎?”
蕭安眯眸看我。
我不卑不亢地看回去,面色淡淡地說,“冤有頭,債有主,你家次子究竟是誰害死的,你們寧城蕭氏為什麼會被族滅,想必你心裡也有數。”
“好了,我今日來這裡,是因為蕭惜遇,您若是無事,就請別擋我的路。”
說完這番話,我拔腿就要走,快要擦過蕭安身邊時,我聽到他低低地笑了一下。
他伸出一隻手,攔在我身前,聲音終於轉肅,“說正事吧。”
我沒動,只偏了偏臉,看著他。
他說,“惜遇體內的蠱,是我下的。”
我眯了眯眼,“我知道。”
“我並不是想殺他。”
這我可就不那麼敢相信了。
蕭安看我一眼,他的神情很凝重,根本就不計較我信或不信似的,自顧自地往下說,“我要的,不過是他能聽我的話,能按我說的去做,就夠了。”
我嗤,“你讓他殺人放火,他也要照著去做?”
蕭安斂容,“我要他做的,自然和大計有關。”
“大計?”我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蕭安的臉,故作不懂,“什麼大計?”
蕭安擰眉,“你不必問那麼多。”
“那你攔下我是做什麼?”
“我要你幫我管著他。”
我愣,下一瞬,脫口而出地說,“憑什麼?”
蕭安一臉嚴肅地看著我,他緩緩地說,“憑你愛他。”
“憑你勢必不想他宿怨未報,就先死掉了。”
這話我聽不懂,可我指尖有些顫,我怔了一下,然後瞪向蕭安,“不許你亂說話!”
蕭安冷然,“曾經有人說你必會死在他手裡,可有此事?”
我睫毛一顫。
蕭安冷笑,“這不僅是你的命,更是他的。他不願殺你,他想悖天逆命,不是不想活了,是什麼?”
【259】帝王之血(1)
蕭安說,蕭惜遇會親手殺了我,不僅是我的命,還是他的……
這話我有聽,但是我沒有懂。
可是,我是真的對宿命論厭惡至極了,於是幾乎是有些牴觸地就開口反駁道,“他會殺我,那是我的報應!哪裡牽扯到了他的命不命?”
蕭安抿唇,眼神深邃,他對我的話不置可否,而是自顧自地表達著自己的意思。
他一臉嚴肅地看著我的臉,緩緩地說,“信或不信,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我只告訴你,惜遇為了不殺你,勢必是要轉換命輪的。”
“據我所知,這世上唯一能夠幫助轉換命輪的東西,唯有……雲落國國君的璽印。”
“那尊璽印,不是尋常東西,日日以人肉鮮血祭供,才能壓制它的戾氣。”
“惜遇雖是雲落少主,可如今靈力全被壓制,他若是啟用了那璽印,會有多麼大的反噬之力,你大可以盡情地想象一下。”
“是日日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