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過去,她還是缺乏勇氣。
猛地站起身往外邊跑,沒兩步便被立在門邊的一道清俊身影驚得挪不動步子。沒有害怕,託路邊街燈的福,她能辨識出那道身影的主人是誰。
如果可以把自己無限縮小,季節願意把身上所有的骨頭都拆掉。可是她不會縮骨功,不能把自己縮小到塵埃裡。她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只能看著紀司念一步一步向她走來,然後立在她面前,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他就那樣子站在她面前,眸子裡面的顏色深暗來回交替,就像一個無底的黑洞,深不見底到讓她生出一絲畏怯。
她的心開始在他眼睛的深淵裡沉落,只覺得胸口沉悶得透不過氣來,她似乎知道紀司念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似乎又不太能確定。
曾有多少次,他的身影在毫無防備之下闖進她的夢境,那些昔日的痕跡也會跟著他一起來到她的夢裡,在她痛苦得快要活不下去的那些日子裡,是他給了她堅持的力量。
可是,事到如今,她怎樣都無法把夢裡的那個他和眼前的這個他當作是同一個人。
因為,她早已經拋棄了過去的那個自己。
在時光的洪流中,他們都已經長大,背道而馳,走得越來越遠了。
沉默間,外邊臨近的店鋪傳來一首經典老歌的旋律:
往事不要再提
人生已多風雨
縱然記憶抹不去
愛與恨都還在心裡
真的要斷了過去
讓明天好好繼續
你就不要再苦苦追問我的訊息
……
季節把眼眶裡面的滾燙液體逼回去,努力恢復到往日的平靜淡然,對著面前之人禮貌地叫了聲“紀總”,然後繞過他頭也不回地往外面走。
身後傳來腳步聲,緊接著她的手臂被人從後邊扣住,她知道是紀司念。
這一刻,她只覺得羞憤難當,想要立刻逃離這個窒息的地方,可卻被那個人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兩人拉扯間,外面的歌聲還在繼續:
愛情它是個難題
讓人目眩神迷
忘了痛或許可以忘了你卻太不容易
你不曾真的離去
你始終在我心裡
我對你仍有愛意我對自己無能為力
……
別留戀歲月中我無意的柔情萬種
不要問我是否再相逢
不要管我是否言不由衷
……
“你放開我!”她薄怒,終於肯回過頭去。也不看拉著她手臂的人,只是看著抓住她手腕的那隻手。
如此不肯合作的態度,讓紀司唸的雙眸凝成暗色,他整個人被推至狂怒的邊緣。
在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地點,這樣的情形之下,她竟然還是不願意抬頭看他一眼!
意識到這一點,他真恨不得衝面前的女人大肆發洩一通。
他當然不會聽話放開她,他跟著她可不是來聽她說這句話的。
雖然她低著頭,可他幾乎能夠想象她那一雙剪水秋瞳裡暗藏的倔強,還有那張一生氣就會微微噘起的小嘴,不論過去多少年,她始終都還是她。
眸色轉換幾遍,他迅即做了決定,於是拉著她往客廳大門的方向走。
她自然不配合,掙扎之間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忽然就不動了,像是認命一般任由他拉著往前走。
人生就是這樣,沒有誰能夠任性一輩子。過往的一切遲早都是要面對的,既然他一定要她在今夜面對,那她就稱他的心如他的意好了。
跟在他後面走向那扇通向過往的大門,待到步伐停下,他回頭看著她,她不說話,默默從包裡取出鑰匙遞過去,然後看著他找鑰匙開門,再然後客廳的燈被他按亮。
她臉上閃過一抹驚異之色,沒想到這棟房子空置九年竟然還能通電。不過,通電不通電又有什麼關係呢,試問,還有什麼事情比他們兩個大晚上站在這裡更奇怪的?
紀司念回頭見她還愣在門邊,也不管她,兀自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掏出手機埋頭擺弄起來。
她站了一會兒覺得無趣,自嘲似地笑了笑,終於還是邁著步子走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六月十七到底是個什麼日子呢。。。。。我不會說是季軍的生日~~~
☆、遇見·時光(2)
一年一年的歲月輪換中,當初陽光出色的俊美少年;長成了如今身價過百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