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聞其詳。”錢逸群暗道:丈母孃也太客氣了,我要是能許你果位,你就算要證得大羅天金仙,我也不會吝嗇啊。
“神行千里陣,”九娘子道,“袖裡乾坤法。”
崇禎茫然地望向錢逸群,錢逸群卻望向了以琳。以琳一臉茫然:我娘與你交易,你看我幹嘛?對了,三十三天果位是什麼?娘要這個幹嘛用?
“你要能許我娘果位,這陣法與煉法還是挺實用的。”以琳實事求是道。她下山之後,發現凡人竟然不能人手一個儲物錦囊,也沒有神行千里陣助腳,實在覺得匪夷所思,處處不便。
“我許了!”錢逸群大咧咧地揮了揮手,看著九娘子的月牙眼,渾然不知道自己許了多大的宏願。
第一章天命變幻分龍氣,人間再現玉清壇(一)
時值五月,天氣卻沒有絲毫入夏的味道。
聽說這是天命要亡大明,故而這些年的氣候已經全亂了。對於沒讀過書的小老百姓而言,天下大亂更為直觀的便是滿地強梁,餓殍遍野。往rì車水馬龍的官道,如今只有帶著壞訊息的驛傳偶爾出沒。
張二狗本是丟了土地的流民;因為鄉老體恤他父親殘疾;就讓他在官道上守著個茶鋪。這茶鋪本來是鄉亭,專為過往商旅提供點茶水、粗食,如今卻已經形同廢墟,只有兩根竹竿扯著一面幕布,又有些像是涼棚。
這一天,鋪子上來了一男一女。男的痴痴呆呆一驚一乍,母雞啄食的聲音都能嚇他一大跳。身上衣衫襤褸,像是山裡的野人。女的卻面貌俊美,身穿綾羅綢緞,出手就是一錢銀子,十分豪闊。
張二狗接了女子的銀子,走到灶臺後面,用陶罐坐上水,打量著這女子的背影。他還從未見過如此雪白粉嫩的美人,那雙眼睛明亮得好像天上的星星,只要一碰觸她的目光,就覺得自己汙穢不堪,每看她一眼都是對神仙的玷汙。
——對!她一定是神仙!
張二狗心跳快了起來,想起了京師傳來的訊息。原本乾旱難解的北直隸,因為一個叫厚道人的神仙出手,下了一場透雨。而且從那場大雨之後,好像天地也不跟大明作對了,竟然整整一個月都沒見到大災大難發生。
鄉里的老人說,這是神仙看不過去了,出手來救大明瞭。看來這位小姐也一定是來救大明的神仙,否則哪能這麼好看?
張二狗不由將那女子與自己所見過最美的姑娘、媳婦一一對比,結果仍舊是一樣:那些村姑鄉婦,就連這位女神仙的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姐姐,咱們這是倒哪兒了呀?”女神仙身邊的男子怯懦問道。
女神仙好像正在靜修,過了良久方才回過神來,招呼茶鋪小二:“小兄弟。你來。”
張二狗連忙竄了上去,背躬得像個蝦米。他剛站定,就差點被這女神仙身上的香氣燻得腿腳發軟,頭暈目眩,張口結舌說不出一句話來。
“小兄弟,這是哪兒省境內?”女神仙說話聲音就如糯米一般,香甜溫軟,刺得張二狗耳朵癢癢的。
張二狗狠狠掏了掏耳朵。總算擼直了舌頭:“回小姐的話,我們這兒還是河南,不過再往前走十里地,就是北直隸了。”
“哦……謝了,水燒快些,在給我們找些吃食。”女神仙道。
張二狗連聲應道,退開一旁,眼睛落在了那女神仙的腳上。那是一雙白sè小皮靴,看著清秀可人,惹人遐思。
一陣馬蹄聲響起。將張二狗從幻想之中踢了出來。
“呦!”為首那騎士也看到了這女神仙,死死拉住了馬。他一身官兵打扮。身後還跟了十來個騎手,顯然地位不低。
“這位小姐,此處荒郊野外,到處都是賊寇,你可要小心些啊。”那騎士臉上堆笑,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去了。
“這裡到京師怎麼走?”女神仰頭看著他,陽光落在她臉上。就像是自然散發出來的光暈。
那騎士好像被大錘打中了胸口,良久方才喘過氣:“小姐,在下洪士欽。乃是延綏巡撫之子,正要入京公幹。小姐孤身一人,何不與我等同行呢?”
見女神仙垂頭尋思,張二狗心如刀割,暗中吶喊:不可去啊!這些官兵跟流寇有什麼區別?jiān殺擄掠可是一點都沒少幹啊!
“好吧,不過我們沒有坐騎。”女神仙道。
“來人!收拾匹馬出來。”洪士欽當即吩咐道,“小姐,前面有個鎮子,且到了那兒再僱輛車。不知小姐芳名,為何獨自在此呢?”他眼中只有美女,哪裡看見美女身邊的那年輕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