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姑娘命苦,天生是個啞巴……”一語既出,滿座皆驚。難怪她的琵琶聲如此幽怨,竟是個如此命苦的女子,有情不得訴,有苦不能語。
“張媽媽,你這也太不夠意思了吧,竟然拿個啞巴來唬弄我們……”人群中有人提出意見。
此語一出,人群中亦爆出一陣喧囂。
我所在這個雅間的位置恰好在醉紅樓大門的正上方,面對著一樓高起的樓臺,我此時的位置恰高了樓臺上所站人兒的半頭,這個角度能很好地將那白衣女子的表情盡收眼底。樓臺下一片喧囂,她眉角卻動也不動一下,露出的半邊臉上也是一片漠然,沉如秋水。聽說過若人啞了太久便會聾,難道她也聽不見嗎?
“各位大爺們不要急,”老鴇揮著絲帕意欲安撫臺下躁動的情緒,“這位姑娘雖然是口不能言,但卻是慧質蘭心,相貌更是傾國傾城,只應天上有,人間不得見啊……”
“哦,有這麼誇張的人物?倒是掀開紗巾讓大傢伙看看啊!”
“對啊,對啊……”
“快點。”
“看出點什麼來了沒?”我斜眼瞄向旁邊那個正在一心一意吞食美人親手所剝花生的花樣美男。
“沒有……我正忙著……”男人左擁右抱,享受齊人之福。
“……不打擾你,你繼續。”我哼哼,這男人入戲可真快啊。我端起茶盞,步到雅間的欄杆前,一手撐在欄杆上,細細打量起樓臺上的美人。
嘖嘖,果真是美人啊,一雙眸子便如此驚豔,想必另外那半張臉離傾國傾城也不遠了。
一樓仍是吵鬧一片,那老鴇見自己的話不得信任,直接朝美人身旁的圓臉小丫頭丟了個眼色,小丫頭立即會意,素手輕解白衣美人耳際輕紗。
白紗飄落,乍見如仙雪顏。
白紗飄落,醉豔樓內一片抽氣之聲。
白紗飄落,我手中的茶盞“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地府那一張絕色俏麗的容顏清晰地覆上我的眼簾,與眼前的這一張如花雪顏漸漸重疊,合為一體。靈動的雙眼一閃即逝,唯這一雙清幽動人的眼眸餘在心裡。
“十九”,我一腳踏上欄杆,飛身向樓臺上的麗人。雖然只是在安府裡學了一點兒皮毛輕功,但是飛過這一段距離還是綽綽有餘。我腳踏上樓臺的紅毯,一把把她扯了過來,雙手扶上她的肩膀,驚喜地叫道:“十九,十九,總算找到你了。”
面前的麗人抬眸看了我一眼,眼神表情卻是紋絲不動,臉上一片漠然,雙瞳沉如星海。
“喲,這位公子不用那麼心急吧,”老鴇纖腰輕擺挪步過來,諂媚道,“這鎖兒姑娘還沒要價呢。若公子真如此喜歡鎖兒姑娘,可為姑娘一擲千金啊!”
“要價?要什麼價?”
“這是我們搶花會的規矩啊。”
我冷冷瞪她一眼,徑直拖起十九。“十九,跟我走。”
“公子,你可不能壞了規矩。”
“什麼規矩,本姑……啊,你幹嘛?”
楚桐一手鉗住我的腕,把我帶離樓臺中間,唇角微揚:“你想做什麼?”
我丟給他一個“你白痴”的眼神,伸出手指直直指向臺上的麗人:“看不出來嗎?我要帶她走。
楚桐聞言表情略頓,一抹陰笑爬上了他的唇際:“又想給我找暖床丫頭啊……呃,不過這個也不錯,我笑納了……啊——”
我抬手給他一個爆慄,哼了一聲,咬牙切齒道:“你想得美!”咱們十九可是天帝的女兒,配給這傢伙簡直是暴殄天物。
“那你要她幹嘛?你不是剛收了個丫頭嗎?怎麼嫌不夠?”嘖嘖,那樣的姿色作丫頭太浪費了唄……某男深刻惋惜中。
我蹬眼:“本姑娘樂意怎麼樣?我缺愛又怎麼了?”
“拿錢出來!”
“……”
“買她。”
張老鴇點頭哈腰地賠笑:“對啊,公子,你得拿錢出來買她呢……”
我額角黑線爆增:“多少?”
張老鴇再次賠笑:“這要問大家夥兒了……大傢伙覺得這鎖兒姑娘值多少錢呢?”
“一千兩!”我瞪。
“三千!”我瞪。
“八千!”我再瞪。
“一萬六千兩。”
滿場的視線刷刷刷落在我身上,我掏出摺扇嘩啦一下開啟,唇角勾起一抹笑。
“怎麼樣,張媽媽,”我伸手撫平白衫上的褶皺,“一萬六千兩,可成交?”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