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道。
真個別離難;不似相逢好。
信期無望,夢魂返鄉。又是離愁別苦。
翻到這一頁,修長白皙的手指靜靜的停在這一行之上。雪海有些忍不住的想笑,她又沒有那麼多的離愁別苦,哪裡需要看這些傷感之詞來抒發心中的相思之情。
雖然她的確是牽掛著遠在承安京中的師父和青梵,但是絕達不到詞中所言的境界。
她的性子,說的好聽那是清泠,說的不好聽那就是薄情。
習慣了孤單寂寞,也學會了享受孤單寂寞。這小小的離愁又能夠在她不大的心裡佔據多大的地方呢?
不過“魚雁音塵少”倒是真的,分開之後他們就斷了聯絡。這句寫的很好。
承安。
擎雲宮,秋肅殿。
小不點的風司冥這是還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娃娃樣,被青梵輕輕地抱在懷中,不緊。只要風司冥願意很輕鬆的就可以掙開。但是,那個很小的明顯的可以看出很是驕傲的小皇子,卻並沒有這樣做。他只是靜靜的,依靠著這在擎雲深宮中僅有的難得的溫暖。聽著少年清朗的帶著笑意的溫和聲音。
一個一個的別有生趣的故事,總是有著深深淺淺的道理。
青梵說:不懂,記得就好,以後會慢慢懂得。
所以還是小孩子的風司冥總會認認真真的記住他所說的話。
很多最基本的道理、常識,總會被寫進或深奧或淺顯的故事或寓言中,很多最基本的道德、審美、價值觀念都在故事或寓言中顯現。
所以決定了好好教導這個孩子的青梵,講究為人師者的青梵又怎會放過“講故事”這樣一種重要的教育方法和手段的。
香雪海站在廊下,靜看斜風細雨。
香如月從窗中看去,一身素衣,芊芊細緻,風塵莫染。與記憶中的人倒有幾分相似。記憶中的那個人,在千山萬水中獨處風流,僅僅是站在山腰,便讓山水為之褪色。狹長的眉,睿智的眼,俊逸的容顏,那是無論多久都不會褪色的美麗。
………香如夜。
那一年,舉家歡宴,為香雪海的出生而慶賀。
那人一向溫言淺笑的假面破天荒的流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容。從沒有那一刻像那一刻如此清晰地知道香如夜愛上了風晨雪………他的妻子。
從沒有像那一刻清晰地知道他從來就離她那般遙遠。
最初的最初。
她只是分家的一個女孩。縱然才華、手段都與宗家的孩子們一點不差,甚至是強與他們的,但是隻她出身分家的這一點就讓家族的掌權者不認可她進入家族的核心。
她心裡不是沒有怨恨的。
但是那又怎樣,她始終都姓香,是斷然不會做出對香家不利的事情來,但是,她遇到了他。
那一天,下著濛濛的小雨,他就從那濛濛煙雨中走出來,一襲淺藍錦袍,撐著一把墨骨紙傘,她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傘上只是濃墨淡彩的淺淺的勾勒了幾筆,成就了遠離塵囂的山水美景。
他說:“過來幫我做事吧!”理所當然讓人生不出拒絕的心情來。
她想與其一身才華空置,那就跟著他吧。
也讓她看看香家所謂的最驚採絕豔的男子到底有多大的胸懷。
與想象中的不同,沒有所謂的試探與壓制。
他說:香家想要一直矗立不倒,就需要絕對強大的實力,讓一切窺伺的宵小隻能仰望。
他說:所謂的宗家、分家都姓香,都是香家的人。既然如此為何拒絕分家的人進入家族核心。只要有能力都可以。
他說:家族的制度已經腐朽了,需要從新建立。新生的香家才可以站的更穩。
所以,他給了她與能力相符的權力。
因此她站在了香家最核心的位置。
再回首,當初那個溫言淺笑間就讓人心折的男子已經不在了,只有一個繼承他血脈的女兒:精緻絕倫,風采無雙。像極了他。
她從來都不明白她對他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現在已經不需要去想了,無論是什麼樣的感情都已經不重要了,想明白了也許痛苦後半生,想不明白也許清醒的思念半生。
現在一切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培養那個繼承了他血脈的女兒成為一個合格的香家家主。
最後看了香雪海一眼,香如月靜靜地關上了窗戶。也將那不知名的淺淺憂傷一起關在了窗外。
作者有話要說: 生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