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許多天,方清淺很勤快地任職,每天都很開心。她享受每日午後,在掛曬著半乾衣服的空地邊,支著一張小板凳打盹兒。若蘭也會偶爾來找她聊天,看到若蘭眸子裡星星點點的亮光,方清淺覺得歲月都變得柔和。
不過三尺高的紅牆,卻破天荒地將她圍得乖乖的,從未有出去溜達的念頭。
這天午後,她照常打了個盹兒。腦袋順著支撐的手腕忽然一個下滑,將她嚇得頓時醒了過來。
這一醒,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一抹白衣。
姜九淵視線與她相撞,他提起一抹淡淡的笑,沒有想逃開的意思。
方清淺驚喜著小跑過去,喚了他一聲,“公子!”
他隱去眸中的波瀾,平靜道:“剛好順路,來這裡看看你。”
方清淺興奮地點頭,在腰間摸出那塊他作為信物的玉,看著他,認真道:“本來想這兩天找總管請假去把玉佩還給你,沒想到你突然出現了!我知道隨身的玉一定很重要,所以我每天都把它帶在身邊,現在它總算能物歸原主了。謝謝你。”
她的認真,她清淺的笑意,讓他有些觸動。
她竟那般看重自己留在她身邊的東西嗎……
姜九淵笑著把她攤開的手掌握緊,冰涼的觸感讓他有片刻的恍惚,很快,她在方清淺疑惑的目光中回神,聲音溫潤如風:“不用了,我已經讓人重新打造了一塊腰玉。而這塊,我覺得它跟你很是投緣,你幫我保管好嗎?”
方清淺一怔,下意識地搖頭,“可這是你的東西!”
“女兒家心思細膩,你一定能比我保管得更好。”他比她語氣更堅定,似是想趕緊結束這個話題,話鋒一轉,“你我因緣分相識,我甚至還沒來得及問你的名字。”
方清淺深吸一口氣,有些猶豫地把腰玉收了回去,才答道:“方清淺。你呢?”
“姜九淵。”他本想隱瞞,可看到她那般純潔清澈,還是不願欺騙她。
姜九淵?方清淺口裡念著這個名字。
嗯……好聽。
嗯……熟悉。
嗯?驚詫!我勒個去,這不是若蘭口中傾慕已久的二少爺嗎?!
他留下一句話:“我相信我們還是能如初見那般,隨和輕鬆的,對嗎?”
然後如一陣青煙一般消失在她視線裡。
將軍府二少爺,將軍次子,若蘭的心上人……
方清淺自我消化著,揉了揉眉心,坐回小板凳上,身子頓時矮了一大截。將腰玉小心地掛回腰間,她回想方才那個溫柔若風的男子,嘴角微微上揚。那就幫你好好保管吧。
方清淺忽的覺得腦後有一陣莫名陰森的風,在這晴朗溫暖的太陽底下,著實不太對勁,不由得心裡緊張。
連耳根子都豎了起來,每一個毛孔都努力感受周遭的異樣。
她下意識地問:“二少爺?”
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身後沒有什麼危險的訊息,方清淺壯著膽子,慢慢回頭。
立在身後的人就算不動如山亦不出聲,卻給她嚇得一個激靈,連連跳開幾尺遠,聲音都提高了幾度,眼珠子滴溜溜急轉著,驚叫:“怎麼又是你?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我勒個擦,你這人怎麼如鬼如魅,陰魂不散,在哪裡都能遇上?
“我一雙腿又沒有殘廢,自然是走進來的了。”他語中冰涼,提起一抹冷笑,看著驚惶無措的方清淺,逼得她退無可退,後背抵上紅磚雕砌的牆,“在別的男人面前裝溫柔賢淑,你很有一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