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吃一驚差點跳起來(不,事實上是整個人都縮了起來),趕忙看向四周,卻沒有看見聲音的主人。
“我在這,這裡。”
就在身旁的滑梯上面,站著一個頎長的身影。頭上皎潔的月光帶來濃重的陰影,讓人看不清面目,但他毫無疑問是人。
我一下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反應,僵在了原地。
“別擔心,我不是什麼壞人,別害怕。”
聲音的主人安撫道。可惜,當時我並不知道,所以聽到這樣的話反而要更加警惕。
“我這就下來,你等我一下。”
那個影子在滑梯道上蹲下,用跳躍滑雪般的姿勢靈活平衡地滑了下來。他雙手好像拿著什麼東西,就只靠雙腳控制速度。
“嚇著你了吧。”更多推理小說請訪問:http://。tuilisr。/
他說著向我走來。這是一個在秋天還穿著牛仔褲配薄T恤的男人,他頭髮齊肩,臉的一部分也被陰影所遮蓋,在那小小的陰影裡,銀邊的圓眼鏡閃著光。
他把手上的東西放進包裡,向我靠近。那時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如果想要逃跑的話還是有機會的,但他的聲音實在太溫柔了,就好像幼兒節目的主持人那樣爽朗親切,讓我不由得鬆懈了警惕。
“別怪我多管閒事……小傢伙,你應該還是小學生吧。這個時間怎麼會在這兒?”
男人說著站到了我的身邊。現在想來,他長得和留長髮時的約翰·列儂一模一樣。我無法從他的模樣判斷他多大,應該是二十八到三十歲左右吧。
我老實地回答了男人的問題。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我都很少向別人解釋自己的處境,那時卻丁點猶豫都沒有,因為還是孩子的我不想讓半夜出門這件事給自己帶來麻煩(比方說聯絡學校)。
聽完我的話,男人親切地說:
“你是要去車站前的水果店……那裡東西很貴哦。那裡是做附近酒吧酒鬼生意的地方。你要是不嫌棄泡麵的話,我家就有,分你一點吧。”
“不用了,這太不好意思了。”
我馬上回答。那時我認為接受別人東西是很丟臉的事。食堂大媽的情況,最多也只能說是附贈,所以沒有關係。
“一點也不麻煩。我會收你錢的。”長髮男人笑著說,“我家就在附近,跟我來吧。”
我想了一下,結果還是點頭了,因為肚子一直叫個不停。
按常理說,半夜裡跟陌生人走是非常沒有常識的行為,不過當時我對他一點也沒有戒備,因為他沒有來由地給人一種可以相信的感覺。
會有這種感覺,或許是弱者本能的直覺在起作用,又或許是命運註定使然。
正如他說的,男人的家在公園附近。
穿過幾條小巷來到的小公寓,並不是那種一進玄關就分割了房間的格局,各個房間都完全獨立。男人的房間在一樓盡頭。
男人開啟玄關大門,請我進去,這我可就不能聽話照做了。看我搖頭,他拍拍我的肩膀笑了起來。
“確實不能隨隨便便就進陌生人家裡呢。”
就算是在亮處看男人,也說不清他大概幾歲。聽聲音很年輕,但他臉色蒼白,面板乾燥,給人一種生活很不健康的感覺。
男人開啟房門後,映入眼簾的是一間近五平米的小廚房,裡面好像還有間十平米大小的屋子。從玄關脫鞋的地方看去,整個房間非常整潔,再說得準確點,裡面基本沒放什麼東西。
廚房裡只有個小冰箱。上邊鋪著報紙,放著幾件餐具。大概其他小物件都放進廚房角落的櫃子裡了吧。
“我買了一箱,你拿兩袋走吧。”
男人從冰箱旁的紙箱裡拿出泡麵說。
然而我卻無暇顧及他,因為廚房對面的房間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廚房與那間屋子之間,平時好像是用淡綠色的門簾區隔的。門簾並不是拉滑式的,而是拉了一根塑膠包裹的粗鐵絲,隨後穿上的門簾。那天門簾攏在左側,所以看得見房間裡面。
屋子裡有一張小床,上面躺著一個年輕女人。花色豔麗的被子蓋到她的脖頸,看不到下面。
她起先望著天花板,注意到我來了,偏頭看向我。她好像是隻憑腦袋的重量轉動頭部,看起來十分吃力。
第一次見到她那不可思議的感覺,讓我至今難以忘懷。
牛奶般的膚色,明亮的大眼睛,白的地方猶如白瓷,黑的瞳仁又若嵌入的琥珀。鼻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