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心有餘悸。說到底,我們兩個,就是太熟了。
我賭她會這樣判斷,她果真如是,回過身去,確然又有一個紀虞。她橫劍過去,與那紀虞交換一招便感不對,想要回頭,卻已晚了。
我的徊君刃已指她背心,正欲回收,切磋告一段落。靜初的身影卻驀地一閃。
“紀虞!”一旁跟來的元樂大喊一聲,我握著徊君刃的手一震,徊君脫手而出。我一個閃身退出兩丈。
卻見靜初正被一人擁在懷中,那人長劍在手,身長玉立,眉目端肅,正是九重天上的三殿下,皇舒玄。
只聽他冷然道:“紀虞神君,此地為九重天天櫻林,神君此番作為,對我天族三王妃的,又是個什麼道理?”
我拱手賠罪:“紀虞過火,不辨何時何地,冒犯了三王妃,卻給殿下、王妃賠個不是。”
皇舒玄道:“單單隻賠個不是?神君將將,可是險些傷了我的王妃。”
“紀虞不會傷害靜初的。他們這樣切磋玩鬧了上萬年,也是三殿下並不瞭解的。”元樂在一邊冷冷搶白。這個奇腓腓,雖平日與我毫不對付,但在棲梓山的臉面下,立場向來是擺得頗為端正,棲梓山的門庭,始終一致對外。
靜初也道:“是我要與紀虞切磋的,你莫為難他。”
皇舒玄低頭看她,一下將她打橫抱起,嘆道:“打架打得這樣窩囊,你也好意思說。”轉身離去,期間停了一次,丟下一句:“明日午時,升龍臺候著神君,切磋切磋,不傷和氣,也不礙事。天族的臉,需得天族的人找回來。”
元樂撿起掉落一邊的徊君丟給我,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元樂,你說明天這一場架,我該怎麼打?”我跟上他,與他並肩走著。
“該怎麼打怎麼打唄,難不成咱們還怕他天族怎的。”元樂毫不在意。
七千年前,我曾與北海蛟族的小皇子打過一架,那一架打得頗為慘烈,那小皇子將我打得頭破血流,我一激動,失手就斬了他的手臂。於是當晚被嚇得不敢回去師父那裡,躲在後山上三天三夜,生怕北海蛟族找上師父討說法。三天後,師父並著元樂在後山找到我,師父告訴我說:“以後打架,除了靜初以及羈狂姊姊那一雙孩兒悠著點打,其餘的,該怎麼打怎麼打,打架哪有不打壞的?打壞了師父給你罩著。”
後來元樂告訴我,那北海蛟族是找上門來過,師父熱情地接待。那一行人在北柵殿呆了三炷香,也不知怎的,氣勢洶洶而來,神情呆滯而去,也不知道是聽了師父怎樣如雷貫耳的道理。
元樂他最後總結:“管他龍族還是鳳族,這四海八荒,似乎並沒有師尊罩不住的。他在乎的,只是我們不要給棲梓山丟臉。”
“打贏還是打輸?”我再問。
元樂奇怪地看我一眼,不過他是知曉我與北海蛟族小皇子那件事的,也知曉我不會是心血來潮擔心得罪天族。他估計摸不清我的路數,便試探道:“打輸怎的?打贏又怎的?”
我道:“那三殿下也不是好相與的。打輸嘛,我就用徊君玩玩好了。這打贏嘛,就少不得需要流火……就是不曉得,那升龍臺,是結實不結實。”
元樂本體為上古神獸腓腓,掌握伸曲變化,對文字圖畫也頗為感興趣,一萬八千年來飽覽群書,前些日子才編了一部《山海經》遺落凡間,活脫脫是一部移動的仙庭魔域百科全書,頗為有用。
這部百科全書捉摸了一會兒,開口道:“當年天族孜斂帝君與九尾狐族慕煌帝君在升龍臺大戰一場之後結拜,五百回合回回驚天,也不見升龍臺崩毀。打到後來升龍臺受創嚴重,自招來紫色祥雲護體,是為紫氣東來。是以,紀虞,我瞅著,那升龍臺,你是怎麼也打不壞的,不必擔心。”
我放心了。
所以翌日這一場架,我打得很暢快。
這天一早,我洗漱乾淨清清爽爽出了在天族臨時落腳的夫麟園,揪出還在被窩裡打盹兒的元樂,一路步行到了升龍臺。不出所料,那升龍臺已聚集了許多觀眾,以防本神君不到,傳出笑話去。
皇舒玄一襲明黃長衣,手持鎏金劍獨立高臺,一頭墨髮隨風翩舞。天族皇子面目出眾,升龍臺上端立真如九天戰神。是以我能理解他在用劍指著我鼻子眉眼一往而深地說出“神君,舒玄等你好久了”之後,那臺下一眾女子尖叫的由來了。
別誤會,那眉眼之所以一往而深,自當是對靜初的。
彼時,靜初正站在臺邊,面目平靜地仰望著臺上。
旁觀臺上天君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