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路。”語氣冷冷的,聽不出話裡的喜怒。
那人站在陶然面前,比她高了大概半個頭,陶然這才看清楚那人的樣子,腦子裡只有兩個字,好看。黑色的長髮散著,既沒有束髮,也沒有梳髻,柔眉星目,挺拔的鼻樑,薄薄的雙唇,有些瘦削的臉龐,陰柔卻不失英氣,陶然覺得自己閱人無數,但此時卻覺得面前的人實在是雌雄難辨。
“我們少主跟你說話呢,你怎麼沒反應。凡叔有些不耐煩,還不帶路,這都什麼時辰了,天還那麼冷,等少主安頓好,自己也可早些睡下。
陶然回過神來,連忙賠不是,領著那人朝後院去,又吩咐跑堂的帶凡叔去樓上的房間。
到後院的一路上,只有陶然和那少主兩人。
陶然抵不住心底的好奇心,試探,“客官怎麼稱呼。”
“姓沈。”
“沈公子。”陶然怯生地叫,那少主沒有任何反駁的意味,看來是喊對了,於是心頭一舒,立馬改了口,“沈少主,這邊走。”
那人跟在陶然的身後,陶然自然看不到那人掠上嘴角的那抹笑。
這人是誰,陶然是想不到的,也沒有誰能想到,在正道武林大會召開的地界,邪道大派三洛門的少門主沈唐會出現。
“就是這裡了。有些簡陋,別介意。”沈唐推開房間門,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襲來,屋內的油燈是燃著的,亮堂。沈唐掃了一眼屋子,算是乾淨整潔,外間的桌案上擺著個香爐,嫋嫋地升著煙。這香氣便是那煙帶來的。
“這是安神香,有助於安睡的。”沈唐清癯修長的右手食指指著那爐香,陶然忙不迭地解釋。
沈唐這才走了進去,還沒等陶然跟上來,便揮手關了門,差一點,門就要撞上要跟進來的陶然了。
“唉。”陶然定住身子,算了,屋子既然讓出去了就算了。庫房那邊還有間小閣樓,將就地住。突然,她想到了什麼,腦子裡哄的一下,臉唰地紅了,在沈唐房門口躑躅,這可怎麼辦才好。
沈唐從包袱中取出舒適的便服換上,進了內間準備休息,但床榻上扎眼的衣物惹了注意。床中被褥上疊著整整齊齊的褻衣和湖藍色繡著柳枝的肚兜,沈唐有些詫異地微皺著眉,伸手扯過那肚兜,少女的幽香從裡頭散出。沈唐的神情有種說不出的意味。
陶然還站在門口,叩門也不是,不叩也不是。
突然門開了,沈唐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手裡託著那些衣物,湖藍色的肚兜相當扎眼。
“拿去。”平靜沒有波瀾的聲音。
陶然木木地接過,舌上打結,結巴地問著,“那,那個,被褥是我前兩天換的,就,就睡了一兩晚,要幫你換新的嗎。”
“不用了。”
陶然又吃了閉門羹,臉上有些繃不住,心中的小火也燃了起來,猛地一跺腳,口中碎碎念地往小閣樓走去,“我陶然也是這裡有名的俏寡婦,連個熱話正臉都不給,什麼玩意兒。”
關山的夜是寂遼的。
九齋翁迎著月光,折了長長的枯草,舞起了謫仙劍法,人隨意動,枯草也能如當年的玉青白,劍意的飄逸隨心,也非俗世中的人可以理解的。
餘一白打著哈欠坐在一旁的草地上,看著九齋翁舞劍,孩童心性,根本無心學。九齋翁停了下來,看著餘一白,恍然想到了在山下闖蕩的餘一青。那些年的時候,餘一青從早到晚就是想著讓九齋翁教她新的招式,而餘一白哪有他姐姐半分樣子。
“一白。”
“啊,師傅。”餘一白一聽九齋翁叫他,趕忙拍拍屁股起來。
“你姐姐下山多久了。”
“有十多天了。”
“挺久了。”
一個晚上的休息,餘一青的膝傷已經完全復原了,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昨日石灘打鬥,餘一青終覺得襦裙是礙事的,換了身方便的衣服,長衫束髮,繡鞋也換了小靴,玉青白系在腰間,也有幾絲少年俠客的樣子。
餘一青推開房門,只覺得周圍連點聲音都沒有,安靜得有些詭異。餘一青一向起得早,在關山她都是能起來等日出的,今日起身的時候天都已經大亮了,難道是太過勞累的緣故。不對,肯定有哪裡不對。
餘一青從樓上向下看,樓下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多具屍體,都是臉朝下趴著的,每具屍體的手上還都有把刀。“不好。”餘一青單身撐在欄杆,橫越跳了下去,穩穩地落在地上。她蹲了下來,將其中的一具屍體翻了過來,正是昨夜看到的那個老嫗,脖子上有一道細長的傷,從裡面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