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部分(2 / 4)

所安放的廟宇。

王帥並不是個小氣的男人,他說:“多少錢?賬號給我。”

葉鶯把錢數和賬號報給他。他重複了一遍,就掛上了電話。一個小時之後,就把她需要的錢匯了過去,發來簡訊:“錢已匯,請查收。帥哥感慨:真心不如紅鈔票,感情只是性需要。”

她知道,發完這個簡訊,他就永久地刪除了這個號碼,從此之後,她在他心裡就是死人。

這樣也好,葉鶯想。難道還一直待在那個出租屋,等他避過了老婆的監視再去和她幽會不成?哪怕她並沒有在等著他,王帥大概也會和人吹噓:“有個女的一直痴心不改地等著我,哥們兒牛逼吧。”她知道,那個城市待不下去了。

她沒有親人,沒有後代,沒有朋友,沒有一個能夠收留她的地方。生活中的一切,一樣一樣地離開了她。最先離開她的是母親,然後是前途,再然後是父親、婚姻、工作、情人。最後連她妥協後龜縮的殼都要拿去。

如同她少女時期經常做的夢,發現自己赤身裸體地站在舞臺上,臺下全是人,所有眼睛都看著她。

葉鶯想:這是老天在罰我。

空姐來收走了空杯子和餐盒,問她要咖啡還是紅茶。葉鶯要了咖啡,擺擺手拒絕了奶精和砂糖,褐色的液體因為飛機的微微顫動而泛起了漣漪。

她第一次喝黑咖啡是隨劇團出國演出時,也是在飛機上。其他團員都被苦得齜牙咧嘴,只有葉鶯覺出了香。“能吃多少苦,就能享多少福。”領導當時說。

於是,喝咖啡的習慣保持到了婚後。她的前夫喝不慣,曾經溫和地申請能不能換成豆漿或者茶,結果被葉鶯嘲笑:“這麼土,虧你還是個英文老師。”

前夫是一個放在二十年前葉鶯根本不會考慮的男人,她年輕時候的追求者每一個都比他英俊而優秀。然而,當她因為永遠無法還清的債務,以及越來越惡劣的演出環境而接近精神崩潰時,她的前夫恰好出現在了眼前。

回憶中,前夫的相貌已經很模糊了。大概因為那是一個害羞的男人,總是低著頭,露出微禿的V形髮際線。

他是當地高中的英文老師,少年時候也給葉鶯寫過愛慕的情書,被青年劇團的清潔工隨意扔在一個裝滿了信的麻袋裡,從來沒有被開啟過。後來他被親戚拖去相親,發現眼前的人是自己年少時候魂牽夢縈的偶像,他相信這是命運的禮物,不計一切代價地與她結了婚。

或許是出於本性,或許是出於對葉鶯近乎恐懼的崇拜,他在婚姻生活中過得異常小心,每次上完廁所後都會小心翼翼地把蹲坑的內壁和踏板擦得乾乾淨淨,再噴上芳香劑,廁紙也像賓館那樣折出一個三角。每次出廁所被葉鶯看見,他都會尷尬得臉色發白,原本就蒼白的臉更沒有血色。

他的小心翼翼和動輒自責的性格,反而增加了她的惡作劇心態。前夫為了改善葉鶯的生活,把她也爭取到同一所高中當音樂老師。每當兩人一起上班的時候,葉鶯總會穿得格外鮮豔,來襯托他的土氣。她會當著他的學生去斥責他的生活習慣,在他“呸呸”地把不小心喝進嘴裡的茶葉吐回茶杯的時候皺緊眉頭。

葉鶯這種刻意的殘忍其實是一種遲來的青春期。她的整個青春期父母都是缺席的,她只有在這場婚姻中獲得了向家長任性撒嬌的權利。

前夫很快就理解了自己在婚姻中承擔了多重角色,開始的時候甚至在這種關係中感受到了某種扭曲的屈辱快感。同時,當他發現葉鶯對於英語有很大的興趣時,還開始興致盎然地教她英語。他幻想把她培養長大,從一個女兒成為一個妻子。

但是,幾年過去,當他發現葉鶯永遠不會停止嘲笑,永遠不會平等地對待他,並且時常會用很小但頗具毀滅性的動作通知他,任何他們關係進步的跡象都是幻覺,他還是感到非常絕望。

“你到底喜歡過我嗎?”前夫沒有選擇“愛”這個字。

葉鶯認真地想了想,她的確為他心動過。當第一次見面吃完飯,他送她回家,在路上唱起一支她聽不懂的英文歌的時候;結婚後,她偶爾走進他的書房,看見他面前的書桌上攤著一堆天書一樣的文字,而他用筆尖一排排劃過那些文字的時候;他教她英文時,鄭重其事得彷彿在說著一個咒語的時候;還有,他在極端憤怒和難堪時,眼睛裡出現的閃電一樣的藍色。

葉鶯不自覺地去摸脖子上戴著的寶石項鍊,忽然明白過來,她喜歡的從來就不是他。或者說,她並不喜歡他作為一個丈夫、一個男人、一個人類;她喜歡的是他作為一座橋樑,她通往藍眼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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