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總算有個“識時務”的人站出來,少校臉上閃過一絲輕蔑,他將孩子一推,說道:“親愛的修女,上帝會為您的誠實感到驕傲!”
修女面無表情地垂下眼瞼,輕輕說著:“主啊!請饒恕我的罪行!
一場血腥而混亂的鬧劇,在德國人簇擁著修女挺直的背影遠去後總算結束了。歡馨腿一軟跌倒在地,渾身瑟瑟發抖,眼中除了地上那刺目的紅再也沒有其他……
不知道那修女最後是死是活,總之歡馨自那以後再也沒有見過她;也不知道德國人是不是找到了游擊隊的蹤跡,還是突然良心發現,反正以後的幾天他們只是將男女分開關押,並驅趕著他們清理戰場,再也沒有提及游擊隊的事。
由於食不果腹,加上體力透支,短短几天下來,歡馨感覺自己已經快撐到極限了。
晚上,周圍的人大多已經累得精疲力竭,很快進入了夢鄉,但歡馨怎麼也睡不著。她躺在教堂的地板上,輾轉反側,因為徒手勞作而傷痕累累的十根手指更是鑽心地疼。腦子裡一會兒是21世紀自己富麗堂皇的家、一會兒是混亂不堪的戰地醫院、一會兒又是曼菲斯德那清俊的臉……混亂的思緒讓她的心就像被壓上了千斤巨石,無法呼吸,只想大哭一場。
“怎麼啦?程!”身邊的冬妮婭為女兒蓋緊身上的外衣,轉頭小聲問。
為了儘快能解決語言溝通上的障礙,這幾天歡馨一有機會就跟小女孩的母親——冬妮婭學俄語,還經常琢磨德語,靠著天生的聰穎和語言天賦,竟讓她摸出些門道來,現在她已經能用不太複雜的俄語交流,對於德國人的話也不再是雞同鴨講了。
“沒事!只是睡不著!”歡馨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淚珠,低低地回答。
“不許交談!”還沒等冬妮婭回答,門外已經傳來德國哨兵的吼聲。
冬妮婭只能無聲地嘆了口氣,握著她的手,直到兩人都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她們就被叫了起來。奇怪的是,今天德國人並沒有讓她們再去清理戰場,而是將年輕的婦女挑選出來,在一隊士兵的押送下出了小鎮。
歡馨和冬妮婭及她的女兒薇拉被夾在人群中間,高一腳低一腳地往前走。沒有士兵會為她們解釋要去幹什麼,更沒有人有膽量問出這個問題。
人群默默地向行進,時間在身邊一絲一屢地流過,那對未名前途的恐懼就像是一根柔韌細絲,慢慢撕扯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走了一個上午,歡馨她們終於在一個簡陋的火車站模樣的地方停下,在她們之前已經有好幾批俘虜聚集在那裡,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她心中油然而生——她們是要被送往集中營嗎?
不久,隨著一聲汽笛聲,一列德國悶罐火車駛入車站,車身上有著碩大的黑色“卐”符號,這個古代印度宗教中的吉祥標,現在卻成了罪惡的象徵。
人群在德國軍人的呵斥下向前移動,他們像驅趕牲口一樣把這些所謂的戰犯拼命往悶罐車裡塞。歡馨和冬妮婭用力推開身邊的人,才護住小薇拉不被擠傷。上了車,車廂裡的空氣混濁不堪,還帶著濃烈的腥臭味,簡直讓人窒息。直到人們一個貼一個,一點也不能挪動身體為止,身後的車門才被拉上。
歡馨感覺眼前驀地一黑,大片的陽光被擋在了門外,它只能從頭頂上為數不多的透氣孔裡偷偷溜進來,讓她似乎還能感到一絲活著的氣息。
火車開動了,比沙丁魚罐頭還要擁擠的車廂裡臭不可聞,有人開始shenyin,有人開始低聲哭泣,還有人用各種惡毒的語言詛咒這個瘋狂的世界。
歡馨和冬妮婭已經被壓得前胸貼後背,加上令人作嘔的味道,更讓一向在江南水鄉長大的柔弱女子渾身像死一樣難受。
默默對視著,她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徒留眼裡是的空洞和麻木。薇拉已經哭得累了,沉沉睡去,因為不能坐著,所以兩人只能輪流抱著她。周圍的人見兩個年輕的女人帶著一個這麼小的孩子,紛紛露出同情的神色,儘量靠攏再靠攏,為她們空出些地方,儘管這塊空間也只能夠讓兩人不用惦著腳站立。
每到一站,德國士兵就將囚犯檢查一下,為了怕傳染,只要一發現生病的不管嚴重程度,一律拉下去槍斃。很不幸的是,兩天後歡馨發燒了。
昏昏沉沉地貼在不知道是誰的脊背上,歡馨的意識已經模糊不清。她甚至有種解脫的慶幸:這樣死了也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再穿回21世紀!
朦朧中,歡馨感覺有人在往自己嘴裡喂水,柔和的清涼讓她恢復了一些神志。她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