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說,人這輩子,總會遇到很多事,如果只顧著眼前的好,那就不好呢!”
沒想到曾之慶也能說出這樣一番話,這是當初那個侯府世子,怎麼都不會說出來的,嫣然不由輕聲嘆息,果真不到最後,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的人。
昔日的曾少夫人聽的女兒在外面和人說話,掀起簾子走出來,她也快三十了,這件事對她的影響,感覺要比對曾之慶更大一些。曾經保養的很好的侯府少婦,仔細看去,眼角已經有細細的紋路。甚至,當嫣然對她行禮時候,看見她鬢角,有銀光微微閃過。
當嫣然行禮起來時候,曾少夫人才遲疑地開口:“嫣然?我記得,你該是祖母身邊服侍過的吧?”
嫣然應是方道:“來京城有些事,聽的侯府遇難,特地前來探望!”
曾少夫人細細地看著嫣然,接著笑了:“當日祖母在時,曾說過,你是個有福氣的孩子,我還以為,祖母不過是說著玩的,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侯府的榮華富貴,就像過眼雲煙一樣,能握住丈夫的心又如何,能把姬妾侍婢都管理的井井有條又如何,甚至,曾少夫人想起過往,不由又輕聲一嘆。誰都沒想到,滅頂之災來的那麼快,不過一個小案子,竟把自家牽連進去。
在那惴惴不安地等待中,昔日的僕人也是人心惶惶。也曾想過懲罰幾個人立威,後來想想,如果侯府還在,那自然不愁人來依附。侯府不在的話,又何必讓人都跟著自家一起死?
這一年來遇到的事,比曾少夫人過去那二十八年遇到的加起來都多,此刻見到嫣然,曾少夫人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少夫人,夫人聽到外頭有聲音,問誰來了?”一個僕婦掀起簾子,緩步走到曾少夫人身邊恭敬地道。
“果兒?”看到那個僕婦,嫣然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遲疑地喊出聲。
當日分離時候,果兒還是曾太夫人身邊的一等丫鬟,那時的吃穿用度,比外頭小戶人家的小姐還要強的多。現在再見,果兒已經挽起了頭髮做婦人裝扮,已經衣著簡樸,只是那眉間的神色,還是沒有變。
聽到熟悉的聲音,果兒抬起頭,看見竟是嫣然,果兒不由露出不相信的笑,接著就道:“嫣然姐姐,你還好吧?”
接著果兒就搖頭,又何必問呢,眼前的嫣然雖然衣衫很簡樸,發上也沒多少首飾,可是衣衫料子很好,還有和原先不一樣的那種氣定神閒的氣度。麵皮白皙手若柔荑,她的日子過的一定很好。
“夫人她?究竟出了設麼事?”主人在旁,嫣然不好和果兒敘那些往事,只對她笑一笑就問道。
“公公是過年時候下雪出去,摔傷了腿,婆婆是因為侯府遇到事,又擔心公公的身子,一著急竟中風了!”曾少夫人微微遲疑,才把實情說出。
原來如此,難怪站在這裡說了許多時候的話,都沒聽見趙氏的聲音。
果兒想起過往,也忍不住用袖子擦一下淚,接著就對曾少夫人道:“少夫人,還是先請嫣然姐姐進屋坐著,我先進去服侍侯爺和夫人!”
按說被奪了爵,就不該這樣稱呼了,可長久來的習慣誰又改得了?
曾少夫人點頭,請嫣然往堂屋裡坐。此刻嫣然才算瞧出來,堂屋算是待女客的,兩邊這兩間,只怕就是侯爺和趙氏分別養病的地方。
那曾之慶夫妻就帶著孩子住到兩邊廂房去,至於那寥寥無幾的下人,就隨便找個地方住。見嫣然瞧著這堂屋,曾少夫人親自給嫣然倒茶:“現在比不得原先了,這茶葉只怕都入不了你的口,潤潤喉罷了!”
嫣然接過茶,這茶色泛黃,不再那樣清亮,更不用說有新茶那樣綠似嫩蔥!這樣的茶,若是昔日侯府別說拿出來待客,就算是三等僕婦都不屑用這樣的茶。
嫣然忙提醒自己不要去想過往,曾少夫人已經拿出兩樣點心在那擺,笑著道:“你出嫁算起來,也有差不多十年了,聽說先頭生了個兒子,現在有幾個孩子了!”
“他經常出去外頭做生意,也就一兒一女,兒子倒罷了,女兒著實調皮!”提到孩子,嫣然面上笑容多了幾分暖意。
“女兒家,調皮些也不算什麼大過錯,畢竟,也只有那麼幾年好時光!”曾少夫人有些感慨地說。
想到方才進門時候那兩位小姐的爭吵,嫣然剛想說就聽到外頭傳來一個孩子的哭聲,接著是一個女子怒罵:“哭什麼哭?你還要臉嗎?還以為現在是在侯府,還以為……”
不止是樹倒猴孫散,看著曾少夫人面上連神色都不動,嫣然索性低頭瞧茶杯